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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里,阿木一層一層的揭開纏繞在他臉上的白布條。
一層一層的揭開----
一直在重復這個動作。
我一直等待,一直等待。
可是,他就這樣一層又一層,一層,又一層-----
我怎么也沒有等到看到他的真實的臉。
我終于從夢中驚醒------
醒來時,發現自己淚流滿面。
姨姥姥坐在榻邊,“哎喲喲!皇祖母的心肝!你總算醒了!嚇壞了吧?”
我哭著撲向姨姥姥,“皇祖母!皇祖母!他死了!他怎么可以死了!他又一次丟下我!”
姨姥姥拍著我的背,“別哭!別哭!你可是懷著孩子的人!這樣傷心對孩子不好!”
而我,哭得慘烈,仿佛在用盡所有的力氣在哭泣,我不知道除了哭泣,我還能干什么!
姨姥姥撫著我的背,“可憐見的!都傷心成什么樣子了!你整整昏迷的三天!擔心死皇祖母了!”
而我,哭到最后,只剩下麻木了,眼淚就那樣靜靜的墜落。
姨姥姥伸出蒼老的手,捧著我的臉,為我拭淚,“別擔心了,老三命大,死不了。”
我抓住姨姥姥的手,“他還活著?!”
“活著呢!在隔壁!”
我當即下榻,光著腳,跑到了隔壁!
飛鸞正在喂他喝藥。
他抬頭看見我,微微皺眉頭,“蘇已暮,你怎么不穿鞋?”-----聲音有些虛弱,氣息不穩。
老天保佑!他還能開口說話!
我邊哭邊走過去,就像一個找不到回家的路的小女孩,哭得手足無措。
飛鸞很自覺的退了出去。
我撲上去,摟著他的脖子,“你沒死啊!你還活著!”
“蘇已暮,我沒死,也被你搖死了。”淡淡的調侃的語氣------我知道,他是想讓我知道,他沒事。
我把頭輕輕的靠在他的右邊胸膛,“軒轅意,我以為你死了。”
他的手抬起來,輕輕的撫著我的背,“我說過,不會讓你當寡婦的。”
“可是我明明看見你把匕首刺進了心臟!”
“你忘了,母親學過醫術,我也略懂醫術,知道心臟的位置,知道何處下刀沒事。”他仍舊是淡淡的語氣,“不信你去問太醫,我死不了。”
我微微抬頭,看到他的臉色很蒼白,嘴唇也失盡血色。
他微笑,“別哭了,哭得像個大花貓一樣!”
可我仍舊止不住眼淚,“軒轅意,要是你死了,我就另外找個男人嫁了,我肚子里的孩子,也跟那個男人姓!”
他勾唇,“這么狠毒!最毒婦人心啊!”
我兩手捧著他的臉,“所以說,你不準死!”
“好,好,不死,絕對不死!”
眼淚,重重的墜下。
他伸手為我擦眼淚,“蘇已暮,不要哭了。你知道的,我最見不得你的眼淚。”
我伸出袖子,胡亂的抹干臉上的淚水。
他勾唇,“這么大的人了,哭起來,跟個小孩子似的。”
我撇撇嘴,“是啊,可不是小孩子在哭么!我肚子的小兔崽子,害怕還沒出娘胎,就沒了父親------我是在幫他哭呢!”
他伸手摟過我的腰,我整個人伏在他的身上。
“蘇已暮,事事都拿我們的孩子當擋箭牌,哪有你這樣的母親。”
“我就是這樣當母親的,你不滿意,可以換人啊。”
他微笑,撫著我的背,“不換,這一輩子都不會換。”
“哼!攤上我這樣的女人,你虧大發了。”
“我認命。”
我撇著嘴,氣鼓鼓的看著他,“什么叫認命!”
他只是淡淡的笑。
我摟著他的脖子,微微一笑,“據說,你喜歡了我八年?”
他眼底噙著笑意,“據說?據誰說?”
“你別管據誰說!你只說是不是!”
他噙著笑意,望著我,不回答。
“說啊!是不是!”
“蘇已暮,你這是逼供么?”
“對,就是逼供!!八年前,你什么時候見過我?我什么時候見過你!”
他微笑,不答。
我揪著他的衣領,“說啊!你什么時候見過我!我怎么不知道!”
他淡淡的笑了,“在亳州,你領著六萬越軍圍困亳州,我們閉城不應戰。你就派你的手下將領破口大罵,各種街頭巷尾的臟話都罵了。二哥跟我說,這次領兵的,是一個小姑娘。我當時很驚訝,越帝竟然敢讓一個小姑娘統領軍隊。”
我微笑,“我厲害吧?”
“嗯,厲害。名義上是你統軍,而你的副將是赫赫有名的慕容博!”他微笑。
“什么啊!拿主意的人還是我!是我!慕容伯伯提意見,供我參考而已!怎么排兵布陣,還是我說了算!”
“好。好。那個叫蘇已暮的小姑娘很厲害!好了吧。”他微笑。
我微笑,“哼!老娘本來就很厲害!”
“我還記得,你見我們不出城迎戰,就很囂張的在城下烤羊吃,不僅自己吃,還招呼手下的士兵一起吃,又吃又喝的!”
“老娘這是戰術,好不好!”
“好,是戰術。二哥跟我說,那個小姑娘,就是珠姑姑的女兒------我對珠姑姑沒有什么記憶,因為我兩歲的時候,珠姑姑就已經嫁到大越去了。但二哥對珠姑姑感情是很深的,當初皇爺爺因為盧太傅的事,想殺了二哥,是珠姑姑找皇爺爺理論,還跟皇爺爺大吵了一架------要知道,整個大晉,也只有珠姑姑敢跟皇爺爺吵架。后來,救下了二哥。二哥一直鞠養在母親膝下,珠姑姑很喜歡二哥,特別疼愛二哥。后來珠姑姑要嫁給蘇泊,二哥老大不高興,還偷偷的燒了蘇泊的婚袍-----弄得珠姑姑哭笑不得。”那個家伙微笑,“二哥跟我說,你長得跟你母親很像,不僅長得像,連那一股子蠻橫囂張的勁,都像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我們在城樓上,看著你在城下大吃大喝的,覺得很好玩,二哥還跟我打賭,看我能不能一箭,射到你的腳邊。”
“哼!好啊!當初那一箭暗箭,是你射的!”我氣鼓鼓的說道。
他微笑,“后來,二哥跟我說,想近著看看你,因為從城上看,看不仔細。所以我跟二哥,就帶著五千騎兵出城跟你交手。當然了,我跟二哥混在騎兵之中。我記得,你那時騎著一匹小紅馬,拎著□□就跟我們動手起來了。”
“什么叫小紅馬!那時汗血寶馬!西域的汗血寶馬!”我撇撇嘴!
“好吧,汗血寶馬。因為二哥事先交代過,所以沒人敢傷著你,我們不過是想逗你玩玩,可你倒好,真的跟我們來勁了,連連殺了我們好幾名士兵!”
“戰場上,從來都是你死我活!哪來“玩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