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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倫點點頭,問:“我還沒見過你真的上臺呢!今晚還是彈琵琶?”
年倫看了一眼在旁邊的琵琶,朱心潔點點頭,順手拿了過來,說:“那我也只會這個呀,我的嗓子又沒好完全,唱歌是肯定不行了。”
朱心潔在的地方,是一個休息室,原來她早就已經梳妝完畢在這里等待召喚。
年倫看了看朱心潔,把中長的頭發盤在了腦后,鬢邊插了一朵牡丹的假花,與別人不同的是,她穿的是一身紅金色的旗袍,一股濃濃的中國女人味兒的氣息傳到了年倫面前,問:“這琵琶是你的?”
“嗯,當初我從中國帶來的,不過后來就留在了日本,那個叫小林的老板一直幫我保存著,我回國之后他說要寄給我的,不過我一直說總有一天我會自己回去拿,他就一直放在酒吧里,等著我。”
對于樂器的知識,年倫了解得不多,所謂隔行如隔山,他只覺得好聽,他也只懂得聽;然而自己做不到的,別人能任意穿梭的領域,都是大觸。
年倫問:“我記得我小的時候,在茶樓里聽彈評,旁邊的就是一個像你這樣穿著旗袍的女孩子在彈琵琶,不過可能是我們江浙一帶的曲調都很婉轉,前幾次聽你這么……激烈的彈法,還讓我耳目一新。”
年倫的腦子里,似乎只剩下那個彈琵琶的女孩子,一邊彈著似水流長的曲子,一邊再用吳儂軟語說著書的影像。
“這你就錯了。每一種樂器都有剛柔之分,就說琵琶呢,有十面埋伏的剛強,也有普庵咒那樣的溫和,至于你說的彈評,也不盡是軟語吧。對了,嗯……就像畫一樣,抽象派和映像派的區別,也不知道這樣說對不對。”朱心潔解釋道,年倫笑了笑,他期待著朱心潔晚上的演出,他開始覺得,面前的這個女孩子好像一口井,源源不斷噴勃出源源不斷的驚喜。
“對了,晚上呢,我給你弄了張票,vip區的,最好的位置,你要是餓了呢,那邊有面包,我們估計要表演結束才會吃東西,如果沒有意外,可能會在9點結束,你可別餓暈了哦!”朱心潔指了指一邊的面包,然后把手里的票塞到了年倫手里。
華燈初上,在淺草寺不遠的地方搭建了一個舞臺,年倫早早的就來到了會場,現場根本沒有什么票號,來的人都是遠近的游客,游客吃飽了來看看表演,年倫這才覺得被忽悠了,這還用得著什么票啊!
年倫啃著手里的面包,人群漸漸的多了起來,大家手里也都有票,不過因為現場沒有座位,所以大家都是站著的。
日本人對于公共秩序與環境的保護極其重視,年倫看著大家都很自覺的把自己帶來的垃圾又放回自己的包里,一時間有些不習慣,可是忽然的,為這樣的自覺深深去敬佩。
那是一整個樂隊的出現,朱心潔排在舞臺的后面。
首先看到的,是一個安靜的藝妓舞者,打著傘緩緩走出來,天上似乎飄著雪一類的東西,燈光聚攏在她身上。
那個身著藝妓衣服的女子妖艷得讓人窒息,然后耳邊傳來了日本傳統唱法的一首歌。
年倫一是聽不懂,二是不太了解其中的文化內涵,他在臺下看著覺得倒是很賞心悅目。
藝妓緩緩走到了舞臺中間,貝斯和琵琶的聲音緩緩傳來,藝妓放下了傘,開始取下自己頭上的發簪,隨著節奏越來越快,藝妓那灰白色的頭發散落,隨即而來的,她把自己身上厚厚的和服也脫了。
原本以為包裹得很好的和服,只用了一瞬,瞬間換裝,她里面穿著的是一件用和服色彩包裹著的禮服。
深V的禮服露出淺淺的乳.溝,手臂上寫著自己的名字,猩紅的雙唇開和著,然而此時的音樂,已然從靜謐變成了瘋狂。
人群開始有些騷動,歌著鼓動起大家的情緒;緊隨其后的,是快到讓人窒息的旋律。
琵琶聲,三味線,以及那兩個年倫不認識的妹子彈奏的箏的旋律,絲毫不輸西洋樂器。
人們漸漸看清了歌著身后的樂隊,狐子,北川姐妹,那兩個彈箏的妹子,還有吉田和一個年倫不認識的男人。
吉田和狐子一樣,吹的是一種叫尺八的樂器,在吵雜的歌曲中,似乎已經快要聽不見尺八的聲音,然而等那一首歌唱完,又恢復了靜謐的世界,悠揚的竹笛和尺八纏綿悠長。
那一刻,年倫似乎看到了他們背后出現了一根一根的竹子,而自己的手里手里好像多了一把刀,再一看,自己已經變成了一個日本.武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