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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子來的時候,朱心潔已經(jīng)緩過勁來了。
狐子有些責怪道:“胃疼為什么不早說啊,萬一暈倒怎么辦。”
朱心潔滿不在乎,說:“放心吧,我已經(jīng)好得差不多啦,已經(jīng)很久沒發(fā)病了。”
似乎只有狐子知道,朱心潔這個毛病,其實是源于當年秀一的出軌。
有胃病的人應該有經(jīng)驗,有這種病史,不能生氣也不能傷心。氣到了極致,胃就會痛,久而久之,就形成了胃病。
那一次山口秀一和朱心潔提分手,朱心潔哭過,鬧過,甚至自殺過,可是仍舊沒有挽回他,朱心潔不明白為什么好好的一個人,說不愛就可以不愛。
直到后來她才發(fā)現(xiàn),原來秀一為了一個機會,他攀上了高枝,就快飛上枝頭變鳳凰了。
從那以后,朱心潔沒有再鬧過,而是留下了病根;每當她生氣傷心的時候,就會胃疼。
然而她每一次胃疼,就會想起山口秀一。
狐子此時還沒有卸妝,說:“都是上村那混蛋,我去把他抓過來給你出氣!”
朱心潔連忙抓住她,說:“你放心好了,我感覺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好多了,我想明天去找秀一!”
狐子睜大了眼睛看著朱心潔,表情一本正經(jīng)的說:“帶刀去么?”
朱心潔噗嗤一聲笑了,說:“你都是個孩子的媽了,怎么還這么不著邊際,你放心好了,我都快三十歲的人了,不會開這種玩笑的。我覺得,有些東西不是我不想放下,是我必須放下?!敝煨臐嶎D了頓,想起了年倫的那副根本不是牽牛花的夕顏,說:“也是時候應該放下了?!?
朱心潔的聲音里帶著解脫,似乎她來日本的目的,就是這個,她希望能得到一個交代,希望自己能找到一個新的出口,得到一次全新的救贖。
睡前,之前樂隊的朋友又來了幾個人來探病,朱心潔都一一謝過了,那些都是她原來的朋友,雖然這次演出自己不是主角,可是能和朋友們好好聚聚,倒是一個不錯的經(jīng)歷。
朱心潔特地問了上村,秀一是不是真的來過?
上村點了點頭。
山口秀一怕朱心潔見到他不開心,所以特地躲在臺下彈著鋼琴,但是卻彈的是那首《夕顏》,為的就是希望朱心潔想起自己。
這種明知故犯欲擒故縱的把戲,在男女歡場上屢見不鮮。秀一不是一個情場老手,可是他卻是知道怎樣才能抓住朱心潔的心。
問上村要了秀一現(xiàn)在的電話,朱心潔發(fā)了一條短信給他,約他明天早上9點在淺草寺旁邊的面館見面。
那邊回復了一個“好”。然后就沒了下文。
前任這個話題,是永遠的話題。
真愛過的男女,可能永遠沒有這么大的勇氣原諒對方,那一根尖尖的刺會一直插在那個曾經(jīng)最痛的位置,提醒你,曾經(jīng)有那么一個人,奪走你的心,留下最深的傷疤。
有些人的心真的不大,至少看不了曾經(jīng)愛過的那個人,在另一個人的身邊一直一直這么開心下去。
朱心潔自認為自己沒這么大的心,六年前做不到,現(xiàn)在,她希望自己能做到。
山口秀一這個男人到底什么態(tài)度呢?朱心潔不知道,如果他有心復合?何必玩這些手段,大大方方的說;如果他有心刺激她?那朱心潔更想不通的是,現(xiàn)在他還有什么資本來刺激她?
翌日9點,朱心潔如約而至,那時面店剛剛開門,朱心潔看著老板把鎖打開,笑容滿滿的和她打招呼,說朱心潔是第一個客人要給她優(yōu)惠之類的。
就在這時,遠處一個穿著灰色夾克,里面只穿著一件白襯衫的男人緩緩走來。
天上還在下著小雨,他打著傘,看不清樣子,然而憑著女人的直覺,朱心潔覺得,那個人應該是秀一。
朱心潔走進店里,坐到一個靠窗的位置,看著那個男人走了進來,男人緩緩坐到了自己面前。朱心潔仔細看著這一分一秒發(fā)生的一切。
她就這樣死死的看著秀一,眼神里起先帶著怨恨,然后慢慢的變成了可憐,最后居然只留下了無所謂。
這樣的秀一,恐怕就算是什么時候,都不會讓自己如此肝腦涂地的為他。
如果說記憶中那個山口秀一是個充滿了朝氣的青年,穿著燕尾服站在臺上彈著鋼琴,又或者在酒吧里揮汗如雨唱著歌,那么,眼前的這個人,恐怕和朱心潔記憶里的那個秀一,根本沾不上任何一點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