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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心潔不記得自己做過了什么,像一具沒有靈魂的軀殼一樣跟著女民警辦完了手續,她從殯儀館出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天黑壓壓的眼看就要下雨,朱心潔拿著包緩緩走了出來。
神情有點恍惚,經過一段凹凸不平的地面,忽然覺得腳腕一疼,低頭一看,左邊腳腕處被什么尖銳的東西滑了一道口子,鮮血當即就流了出來。
見到那鮮紅的血液,朱心潔忽然一下子怕了起來,她找了個公車站坐下,拿出紙巾擦著血液,可是那不太深的傷口似乎就像開了閘的水龍頭一直向外冒著血。
朱心潔的手都在顫抖,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忽然的,很害怕很害怕。
她深呼吸了一口氣,努力的讓自己平靜下來。
這個時候想起了年倫,鬼使神差的按下了通話鍵,把手機放到耳邊的時候朱心潔覺得自己的手都在顫抖。
“喂,阿潔!”聽得出年倫的焦慮,朱心潔忍耐已久的眼淚頓時就奪眶而出,朱心潔咬著自己的食指,平復了下情緒,說:“你可不可以來接我,你可不可以來接我……”
“你在哪,發生什么事了?”
“我……我在殯儀館門口,你可不可以來接我,你可不可以來接我……”像是傻了一樣,朱心潔重復著這兩句話。電話那頭的年倫更急了,說:“你發個位置給我,我馬上過去,阿潔,不管發生什么事,你呆在原地別動,知道嗎?”
朱心潔放下電話,給年倫發了一個微信地址,然后呆呆的繼續坐在原地。
她不知道時間過了多久,只是這時天下起了小雨,朱心潔躲在公車站下沒有被淋濕,可是雨水飛濺到她的小腿,那個傷口又引起了朱心潔的注意,她看到傷口似乎已經慢慢凝結,想去處理,可是手邊一下沒有可以用得上的藥,就在一籌莫展的時候,一架的士停在了朱心潔的面前,行色匆匆的年倫開車門走了下來。
年倫站在雨里看著朱心潔,那一眼像是隔了太多的話,朱心潔的眼淚不爭氣的流了下來,她站了起來,年倫伸開雙手把她緊緊抱住。
眼淚像開了閘的洪水嘩嘩的流了下來,年倫不知道朱心潔身上發生了什么事,他只能感受到了朱心潔的悲傷,他從來沒見過朱心潔這樣傷心過。再也沒有隱瞞的,她把自己所有的情緒都宣泄了出來,看她這樣傷心,年倫的心也被揪了起來。
像是抱著救命稻草一樣抱著年倫,此時此刻,朱心潔只覺得只有這個人才可以拯救自己,只有他才能讓自己覺得安全,再也不想去想過去發生過什么不愉快,只想緊緊抱住這個人,再也不讓他離開。
回家的路上,兩個人一言不發,朱心潔靠在年倫的肩膀上緊緊的摟著他的手臂,他忽然覺得自己好累,慢慢的,她睡著了
。
睡夢中,忽然覺得左腳一疼,醒來的時候,在一個陌生的房間里,再低頭一看,年倫正在處理著自己腳腕的傷口,年倫小心的用清水擦拭著,看到朱心潔醒了,年倫一臉抱歉的說:“對不起,弄疼你了吧~”
朱心潔緩緩的坐了起來,問:“這是哪里啊?”
“哦~我見你睡著了,沒有你家鑰匙,所以把你帶回了我家,你不會介意吧!”年倫說著把朱心潔的腳放到自己腿上,心疼說:“你也真是的,怎么會這么不小心,這么大個傷口,要多久才能愈合啊!”
朱心潔看到年倫又用什么給她擦了擦,不禁倒吸一口冷氣,說:“你家有沒有云南白藥啊!”
“孕婦不能用云南白藥的。”年倫如是的說,朱心潔一皺眉,問:“那怎么辦?”
“好在口子不是很深,剛剛幫你用碘伏消毒了,保持干爽,應該很快會好吧,就是洗澡要注意一下了。”
“哦!”朱心潔傻傻的哦了一聲,看著年倫外套都沒拖專注的處理著自己傷口的樣子,心里不禁一動,那一刻,她心里很安慰。
朱心潔沒有多說什么,靜靜的享受著這一刻,忽然聽年倫說:“今天到底怎么了?你不知道我多擔心,到底發生什么事了?”
年倫處理好朱心潔的傷口,把她的腳放到了自己懷里,等著朱心潔說話。
朱心潔想了想,說:“我見到了爸爸了。”
年倫就是一怔,想起朱心潔剛剛在的位置是殯儀館,問:“在殯儀館?”
朱心潔點點頭,緩緩的把剛才的經歷說了一遍,說著說著眼淚又流了下來,最后朱心潔說:“我今天看到言落的爸爸在婚禮上,把言落的手交給了阿文就覺得很不舒服,我知道,我爸爸不可能像這樣把我的手……”朱心潔嘆了一口氣,又說:“沒想到,馬上就接到了民警的電話,是天意嗎?這么多年了,他一直沒有盡到父親的責任,我很恨他的,可是……可是看到他那樣平靜的躺在那里我的心好難受……我不知道怎么辦才好……”
年倫坐到了朱心潔身邊,把朱心潔緊緊的抱在懷里,他似乎能感受到朱心潔的傷心和痛苦,摸著朱心潔的頭發安慰道:“別怕,我有在呢……別擔心,這一切都交給我,別哭了,好嗎?”
朱心潔擦了擦眼淚沒有說話,依舊緊緊抱著年倫,感覺只有他的溫度才能平息自己的悲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