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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痛苦中醒來的感覺非常不好受。

首先體會到的是仿佛夢境一般的朦朧傷害感。

隨后傷痛越來越清晰。

當你完全清醒只需要花上很短的時間。

兮泊月仿佛覺得內臟移位了，那是震傷的感覺。

他翻過身來咳嗽幾聲，卻不敢太劇烈。

隨后他沉下心花上了幾十息來調氣。

等到他氣息調順了，起身檢查一下自己的全身，并沒有什么傷口。

最重要的是木劍還在自己的背上。

說實在的，過了這么久他也不知道這把木劍到底有什么用。從頭到尾都只是個普通的木劍。

只不過是個古董罷了。

周圍隱約有微光，但頭頂卻是漆黑一片。

不知道是天黑了還是掉入了洞里。

兮泊月極力往上看，隱約看見很遠的地方有星光閃爍。

那似乎是個縫隙。

就是從那里掉下來的么？兮泊月想道。

這里似乎是一個巨大的空洞。

兮泊月四下觀察，原來地上的微光是一種蘑菇樣的東西發出的，暫且叫它微光蘑菇吧。

周圍到處都是散落的碎石，有大有小，想來就是之前站立的地面。

他稍作搜尋，居然在一塊石頭后面找到了韋磊磊的那面破旗。

兮泊月苦笑一聲，拾起破旗，隨便挑了一個方向走過去。

他懶得卜卦了，隨緣吧。

走了半刻，隱約見到前面石頭下壓了一個人。

兮泊月趕過去，那人只露出小半個身子，其余全都在石頭下面。

兮泊月撥開那人臉旁的石粒，原來是古姚。

她頭部似乎受了重擊，傷口還在往外滲血。

血滴到地上，立刻蒸發消散在空氣中。

這便是真修的特點。

不過兮泊月卻奇怪了，古姚有這么弱嗎？按道理區區石頭怎么可能讓她受傷，而且她的血——通天以上的血就不會流下來，只消露出體外就會消散蒸發干凈。

她還在昏迷，血跡從額上蓋至下頜，看著有些可憐。

兮泊月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把她弄出來。

石頭壓得很實，兮泊月抽出木劍，在上面釋出一道化木為鐵的術，木劍便發出淡淡光芒。

隨后他用劍在石頭上挖出一個坑，剛好可以拖出一個人。

維持了相當久的施術，又引動兮泊月體內的震傷，使他又咳了好一陣。

古姚被拖出來后被平放在地上，兮泊月半跪在她身邊，思考要不要把她喚醒。

忽然，古姚猛地睜開眼睛，眼神和兮泊月交匯了一瞬間。

兮泊月還沒來得及做任何反應，只覺得眼前一花，古姚便站在了身前。

不僅如此，她不知道怎么奪了兮泊月的劍，正用劍指著他。

兮泊月剛想開口說話，又聽見古姚自己一聲痛苦得呻吟。

她一只手握著劍，另一只手捂著頭頂的傷口。

疼了好一會，她才抬眼看兮泊月。

“你。。要和我動手？”兮泊月好氣又好笑地問。

古姚沒理他，四下看了看，直到看見之前自己躺著的坑，不知道明白了沒有。

古姚把劍放下來，略一思索，又把劍扔給了兮泊月。

“算了。”她這樣說道。

兮泊月收起木劍，見古姚四下探查，便告訴她，“這里似乎相當大，沒有看見剩下那兩個。”

“你怎么不順手把我殺了？”古姚忽然問。

兮泊月聳聳肩。

“我沒什么理由要殺了你。”

我很欣賞顧菟，所以很欣賞大魔，所以也很欣賞你。兮泊月這樣默默地說。

“哼。”古姚冷哼一聲，“好像我也沒什么殺你的理由。”

隨后她又補了一句，“雖然還不知道你是誰。”

“我叫兮泊月。”他回道。

古姚楞了一下，她并不是在問他的名字。

“怎么樣？”兮泊月提議道，“要不要先找到你我的同伴，然后把事情解決一下？”

“啊，”古姚閉眼撫了撫額頭，“他不是我什么同伴，管他的死活，阿媽我沒這個心情。”

兮泊月無所謂地聳了聳肩，“走哪邊？”

古姚“嘖”了一聲，似乎對兮泊月讓他做這樣的決定有點不滿，殊不知其實兮泊月自己根本沒有尋路的能力。

不過她還是舉起了一只手。

她在空氣中抓了一把，不知道感受了一下什么。隨后帶路道，“走這邊。”

兩人似乎有了一點默契，這點默契在兮泊月稍微幫助了一下古姚之后產生。默契至少維持到從這個該死的地下空洞中找到出路之后，那之前兩個人應該都不會出手試探對方。

“你怎么。。這么弱？”兮泊月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

在他的印象中，大魔的古姚，極其靠近三元之亂的人物，應該是化敷一個等級的人，至少不會比震笑弱吧？怎么還不到丹體通天的樣子？

古姚手扶著額頭，回頭蔑了他一眼，沒有理他。

過了好一會，她才回了一句。

“我落凡了。”

兮泊月吃了一驚。

落凡就是指掌握了天道和我道的真修出于各種原因大道突然破碎，修為全失重新化為凡塵。那是比死掉之后輪回轉生還要痛苦的事。

“那，大道破碎啦？”

古姚身形一僵，隨后輕輕說道，“你怎么羅里吧嗦的這么多話啊？啊？”

兮泊月就不說話了。

向前走了一段路，地上除了微光蘑菇還隱約能看見交錯的石埂，整齊排列有人造的痕跡。

不知道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隱約的微光向周圍延伸開去，似乎這個空洞大得沒有盡頭。

忽然兮泊月聽見遠處傳來轟隆隆的聲音，仿佛墻壁倒塌沖擊地面一般。

“他們兩個又打起來了嗎？”古姚淡淡地說。

“要過去嗎？”兮泊月問道。

“我沒什么興趣。”

兮泊月點點頭，回道，“我也是。”

現在，兮泊月對大魔更加感興趣，對古姚更加感興趣，所以他懶得管韋磊磊了。

不多時，路面慢慢向上開始攀升，不是很陡，感覺像是人工堆積而成，非常的平緩。

“我一直有一個問題，”兮泊月又忍不住問道，“為什么你會加入大魔。”

“出于劍魔顧菟和你的關系，你不可能加入大魔的吧？”

古姚這次身形略有停頓，但她沒有說話，兮泊月自討沒趣了。

古姚不應該加入大魔，因為據兮泊月所知，書上如果記載屬實，古姚的姓名不應該是古姚。

如果古姚的姓名——她的那個姓真的有問題。

那么，她怎么可能加入大魔？

兮泊月和古姚不熟，她沒有回答。

稍有攀升的路面突然變平，然后走了大約千息，又見到上行的路，如此反復再三。

這里微光蘑菇已經很少，暗淡的光芒中，見到一個長寬有百丈的平臺。

平臺中似乎看見一些整齊排列的石柱，不過已經破損不堪，細細觀察似乎曾經是一個廣袤的宮殿。

兮泊月在腦中勾勒出一個畫面，地下的一個巨大的城市，一層一層往上堆積著建筑，共有三層，最上方是一個恢弘的宮殿。這個城市碩大無比，供上百萬人居住，一層代表一個階級，最下層的平民，中層的貴族名望，上層的大臣官員。而最頂層——

這個城市的擁有者，像一個帝王一般俯視著他的臣民們。

這是誰的城市呢？

古姚沒有說話，而是往宮殿的殘骸走去。

宮殿里也風化了不知道多少年，已經沒有墻壁，石柱也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制成，黝黑一片。

正面的路通向一個臺階，臺階上還能依稀看見王座的影子。

兮泊月走上前去，坐在這個王座上歇了口氣，他感覺之前的震傷已經差不多快好了。

這里不知道什么原因并沒有長出微光蘑菇，周圍黑漆漆什么也看不見。

古姚順手從衣袖中掏出一張紙，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她在紙上寫了個字，然后拋向空中。

天上就多出一個明亮的火光。

可是火光只照亮了這一塊廢墟，遠處還是一片黑暗。

石柱的陰影交錯在地上，仿佛萬民朝拜一般。

符紙很快便燒完了，兮泊月以為古姚會等一會，然而她走向宮殿后方，并沒有停歇。

兮泊月跟在后面，忽然說道，“我知道這是什么地方。”

古姚略感興趣地問，“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