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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溪那晚莫名其妙的約見很快便被我拋到了九霄云外,我依然每天早上按時起床去跑步,順便與徐陽聊聊天再吃些早點,也依然會在月明星稀的晚上倚在窗邊折紙剪花,在興致來了的時候伏在案邊為林溪刻版畫。
幼兒園的孩子鬧歸鬧,終究是天真爛漫、招人喜歡。每日里陪他們玩玩鬧鬧,也算是逍遙自在。
我不再想林溪與小曼姐可能即將逼近的婚事,也不再想遠在天涯的蘇晴到底身在哪里又過得怎么樣。人生苦短,行樂需當前,實在不能自己為自己增添什么急流險灘。
我每天嘻嘻哈哈地過著,甚是逍遙自在。做幼師有一個極大的好處,就是不光平時的工作輕松好玩,而且還有作為老師得天獨厚的優勢——漫長的假期。
暑假里我成了無業游民,每天吃飯睡覺打豆豆,看看電視翻翻雜志做做手工,一天就結束了。
偶爾,我也會跟徐陽出去走走,一起去野餐去釣魚,去看電影去逛小街。
有的時候我也會出去看看店面,盤算著什么時候租間小屋開個DIY小店。
七夕那天徐陽送了我一大束玫瑰,我從每一朵上扯下一片花瓣,夾在紙里,做成標本,然后把剩下的一朵一朵倒掛在屋里,等它們風干。
我與徐陽的關系其實也沒有什么新進展,無非是隔三差五的見面、聊天、吃飯、看展覽,他沒有正式的告白,我也沒有正式的答應。不過我想,也許,成年人的戀愛模式,總是跟那些青澀少年有所不同吧!不需要什么海枯石爛的山盟海誓,不需要各種花里胡哨的紀念日,甚至不需要一個真正在一起的儀式,就可以彼此相安無事、相濡以沫、相敬如賓。
其實我原本還想在后面加個“相親相愛”,但想想我們倆之間好像還真沒達到那種地步,便只好作罷。
玫瑰風干之后,我留了兩朵插在案前的花籃里,然后把其他的從□□處剪去,配合著我之前做好的勿忘我與其他香料,一起放在幾個透明的紗袋里,用絲帶封了口,給爸媽、林溪、徐陽和小曼姐分別送去。
我挑來揀去,最后還是選擇按照慣例,把最丑的那個送給林溪。
只是沒想到,會被林溪拒絕。
在我小的時候,不管是做了什么DIY,試驗品總是會送到林溪那里的。雖然他有時也會作出一副嫌棄的樣子,卻是從來沒有真正拒絕過。
那個時候的我尚且沒有什么自知之明,明明做的很丑卻還是喜歡獻寶似的拿給他瞧。那個時候的他還曉得“呵護幼小”,不管心里嫌棄不嫌棄嘴上都會夸一句,“一一你好厲害啊,送我好不好。”那個時候的我尚不懂得中國人慣來喜歡客套,聽他夸獎便只當真的是我做的好,所以送他的時候還總是有種忍痛割愛、大義凜然的樣子。再大了一些的時候我就明白,原來都是他在讓著我而已,是我有眼不識泰山,給點陽光就燦爛。
只是在我認識到那一點的時候早已為時過晚,每次嘗試過一種新手藝都要拿到林溪那里去,早已成為習慣。
我記得初二那年我剛學會拿不織布做卡套,第一件獨立完成的作品就是給了林溪。那是一個粉粉嫩嫩的卡套,上面的圖案是。
其實,我也曉得這樣的色調與圖案并不適合男生,只是當時我也沒奢望他能把它帶在身邊發揮它的實效,只是習慣了把自己的第一件作品給他,哪怕他壓箱底也好。
所以當我看到他在食堂刷卡時拿出這個粉粉嫩嫩的卡套時,心里的驚訝真的一點不比他的同學少。
我猶記得當時他的同學起哄,“呦,林大公子什么時候轉性了呀!竟然喜歡這種騷粉色,讓我看看,這是……?”
然后周圍笑成一團。
我記得林溪一把奪過卡套放進口袋里,說了句,“本公子就喜歡,怎么著了?這配本公子的桃花眼!”
眾人又是笑作一團。
我在一旁笑出了淚,心里卻著實有些歡喜。
后來他一直用著那個卡套,雖然沒有什么人取笑了,只是那一米八的大男生動不動就從口袋里掏出個粉嫩粉嫩的,那場面是說不出來的怪異。
終于有一天我實在看不過去了,就趁周末給他做了一個卡其色的,送到他手里。
所以,我是擠破了腦袋也沒想明白,連版的卡套都用的出手的人,怎么會拒絕這個驅蟲添香的香囊,又不需要帶出門去。
后來我把這事說給徐陽聽的時候,徐陽把香囊掂在手里,挑眉問我,他有沒有說其他的什么?
我想都沒想就開始搖頭。
林溪當時碰都沒碰那香囊一下,只斜眼瞟了一下,問我,“玫瑰花?”
我點點頭,如數家珍般開口,“是以玫瑰花為主,也放了很多其他的香料,比如……”
然后沒說完就被林溪打斷,“拿走吧,我不要。”
我愣了,突然想到了什么,“你嫌它土呀!放屋里就好,不用帶出去的。”
“拿走。”
“可以驅蚊子的。”我不死心。
“我不要。”林溪斜我一眼,涼涼地開口,“我這兒還有份文件要看……”
于是我就蔫蔫地走了。
聽罷,徐陽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問我,“你不知道為什么?”
“我哪兒知道啊?”我把臉皺成一個“囧”,把香囊從徐陽手里拿過來,拆開看看又綁上,“你聞聞,很香的。”
“嗯,很香。”徐陽很配合地把臉湊過來,輕輕嗅了嗅。
“你說他為什么不要呢?還能驅蚊子呢!”我盯著香囊看了半晌,小聲嘟囔,“林溪近來脾氣是越來越古怪了。”
“好啦,”徐陽摸摸我的頭,伸手把香囊拿走,笑道,“不知道就不知道吧!別琢磨了,不要我剛好多一份。嗯……好香的玫瑰香囊!”
我看著他那夸張的樣子不由莞爾,心里卻依舊悶悶的難受。
林溪的拒絕讓我百思不得其解,我把花籃里的那兩支玫瑰抽出來研究了許久,也沒研究出個所以然來。這么多年了,沒覺得他不喜歡玫瑰花啊,也沒有對什么花粉過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