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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蘇晴,”霍明遠看著我,目光里有些哀慟,卻又有些嘲諷,“她怎么可能因為這個就想不開呢?”
“聽你的意思,你還希望是她了?”我不可置信地看過去,看著他突然僵硬的臉色,和一直跟在他斜后邊的陳曉曦,突然笑了,“霍明遠,人都說我眼瞎,我還不承認。現(xiàn)在看看你,我突然發(fā)現(xiàn)大家說的是對的,原來你竟然是這樣的人……”
“一一!”我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陳曉曦打斷,她從他身后邁出來,語帶焦急。
“陳曉曦,”我陡然拔高了聲音,也顧不得周圍是不是有人側(cè)目,只是定定地看著她,定定地開口,“你來C大,原來是為了他呀!你早說呀!這樣橫刀奪愛算什么”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是怎樣?”我嘲諷道,“枉蘇晴把你當那么好的朋友,你這好朋友當?shù)卯斦媸呛冒。 ?
“我也不是故意的……”
“是啊,情之所至,情不自禁,情難自已,”我冷笑,“是我太笨,你提醒過我的,怪我沒有告訴蘇晴。可是陳曉曦,你的原則呢?你的……良心呢?你難道不知道你這樣算什么?‘小三’啊,是‘小三’你知不知道……”
“一一!”他倆還真是像,叫我的名字的時候,都是同一個調(diào)調(diào)。
我看著他倆那異口同聲的樣子,氣不打一處來,脫口就道,“你們不要臉!”
陳曉曦拉了拉霍明遠的衣角,走到我面前來,附在我耳邊說了幾句話,然后看著我的眼睛,眼中含淚,她說,“我也不想這樣的,可是一一,你看,造化這般弄人。”
我來不及反應(yīng),就聽霍明遠開口,“先找蘇晴吧!其他的事情,我們以后再說。”
“她會不會又回家了?”陳曉曦問道,“她家里的事情,徹底處理好了嗎?”
我怔怔地看著他們,原來蘇晴什么都沒告訴他們。我越過陳曉曦去看霍明遠,努力忍著上去打他一巴掌的沖動,一字一句道,“蘇晴的家已經(jīng)賣了,她跟她媽媽在Y市租了間房子……她了斷了那里的一切,要在這里好好的陪你畢業(yè)。”
說完,顧不得看霍明遠的表情,就從他倆身旁飛奔而過。
造化弄人,造化這般弄人。
陳曉曦說,她與霍明遠發(fā)生了關(guān)系,在蘇晴爽約的那一晚。
陳曉曦說,她一直喜歡霍明遠,只是想來看看他而已,一點沒有要破壞他倆的意思。
陳曉曦說,那晚霍明遠在酒吧喝得酩酊大醉,小哥拿他的手機打了好幾個電話都沒打通,直到打了她的……
到達蘇晴的新家的時候,我的情緒還沒有調(diào)整過來。我不知道事情發(fā)展到這個地步,到底是誰的錯。可是我知道,無論是誰的錯,蘇晴都不應(yīng)該得到這樣的結(jié)果。
蘇晴的媽媽正在屋里打掃衛(wèi)生,給我開門的時候臉上還帶著些許的笑意。
“阿姨,晴晴呢?”我進屋去,努力讓自己看起來開心一點。
“她昨天不就回學(xué)校去了嗎?你倆一起出去之后,她就沒再回來啊!”蘇晴媽媽似是看出我的不對勁來,臉色突然凝重起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我連忙搖搖頭,“沒事兒,沒事兒,阿姨,你不要擔心。如果她回來了的話,您告訴我一聲哈!我找她有事……您知道我的電話號碼的吧?”
“嗯,我知道。”她狐疑地看著我,“到底怎么了?”
“真沒事兒,”我沖她笑笑,“我還有事兒先走了,阿姨您忙吧!”
出門之后,我打電話給霍明遠,問他有沒有蘇晴的消息。
他說他去他倆以前常去的小店看了,沒有。他說,還有幾個地方他還沒有去,他再去找找。
我又打電話給蘇晴的室友,也是無功而返。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傍晚的時候,我接到了蘇晴媽媽的電話。“阿姨,是蘇晴回去了嗎?”我當時滿心滿腦都是這件事,壓根沒經(jīng)過大腦思考,話就脫口而出了。
卻聽她媽媽在電話那頭問我,“晴晴說,今晚要回來吃飯的。怎么天都黑了,還沒回來?”
“可能在忙吧。”我不自然地笑笑,“她這不回去了好多天嘛!學(xué)校這邊的事情落下很多呢!”
“一一你跟阿姨說實話,到底發(fā)生什么事了?我這心七上八下的,都說母女連心,我感覺得出來,你別瞞阿姨。”
“怎么會呢?”
“到底怎么了?晴晴呢?”
我想了想,也許母女連心,阿姨能猜得出來蘇晴去了哪里,就坦白道,“阿姨,晴晴跟霍明遠分手了……從昨天到現(xiàn)在都沒回來,不知道去哪兒了。”
我分明聽到電話那頭有什么東西碎了的聲音,好一會兒,才聽到阿姨的聲音,“怎么會這樣……”
“阿姨您別想太多,我們正在找她,很快就會找到的。”我努力安撫著阿姨,心想著,要請個假回家一趟,晨華學(xué)校有我們太多的回憶、太多的秘密基地,也許在那里找得到蘇晴。
第二天上午交代好室友之后,我就趕忙踏上了回家的列車。列車啟動的時候,我突然就在想,也許,一個月前,蘇晴也是坐在我這樣的位置,靠著窗,卻不能跟我這樣看窗外的風景。
在那個凄涼的夜里,她坐在按著既定軌跡行駛的列車上,看著窗外無邊無際的黑暗,憂心自己的父母,又覺得愧于霍明遠。
在那個凄涼的夜里,霍明遠借酒澆愁,陳曉曦歪打誤撞,一個神志不清,一個情難自已,一夜翻云覆雨。
也許,在老天的眼里,這真的是一出好戲,滑稽、諷刺,雖然毫無新意。
我回到A市的時候已經(jīng)是傍晚,爸媽看到我時著實是嚇了一跳。我跟他們大致講了講事情的始末,得到了他們一通感嘆唏噓。
那一晚我睡跟媽媽睡在一起,媽媽說,“一一,雖然你沒有談戀愛,但既然出了這個事了,媽媽就提前給你上上課。男朋友這種東西,能留住就留,留不住就放他走。誰還稀罕他不成?千萬不能自己一個人放不下,想不開,還硬撐著。”
我點點頭,說,不會的。
那個時候我并不知道,在我抱著媽媽睡得香甜的時候,蘇晴的媽媽,正在街頭發(fā)了瘋似的尋找她的女兒。
第二天我去了晨華學(xué)校,避開人群到了我與蘇晴的秘密基地,在那里我們一起種過一株太陽花,還養(yǎng)了一片的鳶尾。在那里,我們用小鐵鋤刨過坑,埋葬過我們的秘密。
我們種的太陽花早已不見了蹤跡,那叢鳶尾倒是有了更加繁茂之勢。我看周圍的泥土有些稀疏,不知道是園丁叔叔松的土,還是蘇晴來過。
我拿出隨身帶的小鐵鋤,輕輕刨了刨腳下的泥土,直到我刨出了一只小木馬。那是高二的時候,霍明遠送給蘇晴的。蘇晴說,她最向往的,就是到大草原上騎馬,無憂無慮,瀟瀟灑灑。
我在四周轉(zhuǎn)了許久,邊走邊呼喚著蘇晴的名字,卻是無人應(yīng)答。
我又輾轉(zhuǎn)在我們常逛的小店、蘇晴和霍明遠約會時最常去的地方,那天天氣很熱,街道樹梢一直有撕心裂肺的蟬鳴聲。
中午吃飯的時候,我接到了霍明遠的電話。他說,蘇晴回去了。
我還沒來得及松一口氣,就聽他道,“蘇晴她媽媽出了車禍,還沒有出手術(shù)室……醫(yī)生說,要做好心理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