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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多遠?”莫日根蹲著身子,將步槍杵在地上保持著身體的平衡,小聲的問著邊上的陳漢才。
“不遠了,估摸著不到兩里地了。”陳漢才一邊盤算著,一邊不住的拿眼瞟著莫日根手里的步槍。
“相互警戒,原地休息一刻鐘。”莫日根朝著三個士兵小聲的布置了任務。四個人各朝一個方向,原地坐下。莫日根從兜里掏出一塊壓縮餅干,剝開了外皮紙,一分為二遞了一半給陳漢才,“吃點東西,補充補充體力。”
休息了一刻鐘,五個人重新上路。大雪過后的樹林里一片寂靜,積雪不但能吸收熱量,也能吸滅聲響,使得任何聲音都顯得特別刺耳。在這聽不到任何聲響,只有踩在雪地里的“咔擦”、“咔擦”的腳步聲,讓人越走越緊張。突然,走在前面的陳漢才停了下來,對著莫日根比劃了一下。莫日根端著槍貓著腰,往前移動了幾步。順著陳漢才所指的方向,莫日根卻是什么都看不清。
“就在那邊了。”陳漢才湊到莫日根的耳邊小聲的說,呵出的熱氣讓莫日根感覺怪怪的。
“看到了。”莫日根掏出望遠鏡,仔細的搜索。終于看到了兩個士兵正在火堆邊取暖,鏡頭再往右邊移動,還有一個士兵在警戒。莫日根轉過頭,小聲的將自己的發現告訴了后面的三個西北軍士兵,“前面應該是警戒哨,三個人。我們從那邊繞過去,小心點。”
看著陳漢才似乎也準備跟著自己一起,莫日根連忙按住了他:“你就在這等著,小偉你陪著他。”
把村民丟給小寶,莫日根帶著兩個人小心翼翼的繼續前行。繞過了兩道警戒點,三個人逐漸接近了一處營地。伏在冰冷的雪地里,借助著蒿草和樹木的掩護,莫日根悄悄的從雪堆后探出了頭。這是夾溝梁子北山坳,中間的大路上已經布置了三道崗哨,每處崗哨都有十幾個人在把守。繼續朝北望過去,路的不遠處的一塊不大的地擠滿了大大小小的帳篷。進進出出的士兵讓整個營地顯得更加擁擠。從士兵的裝束來看,似乎并不是常見的綠營、八旗兵。無論是著裝還是行走中的姿態都要比以往的官兵強不少。
“咦,這是幫什么兵?”莫日根看了一遍,又把望遠鏡遞給了伏在邊上的曹明,“你也看看。”
“這幫王八羔子看著蠻精神的,就是不知道是不是紅漆馬桶表面光哦。”曹明伏在地上舉著望遠鏡仔細的觀察著,忽然曹明移動的望遠鏡停了下來。又看了幾秒鐘,曹明將望遠鏡遞給了莫日根,并朝著一個方向指了指,然后伸出了四根手指。
順著曹明的所指的方向,莫日根看到了。四根炮管從帳篷后面伸出了短短的一段,如果不是非常仔細,那么就會忽略掉這個細節。莫日根朝著曹明豎了下大拇指,然后又舉起了望遠鏡。一邊看,一邊在默默的計算著:“這估摸著得有三百人左右啊。”
“差不多就三百來人。”曹明在一旁小聲的說了一句。
莫日根舉著望遠鏡慢慢的移動,山梁下的營地里士兵們開始集合,莫日根看到了好幾臺的大家伙,四五個人抬著出現在了營地里:“這幫王八羔子的裝備也不賴哩。”
“那是賽電槍。”眼尖的石冬生一直伏在邊上沒說話,這會看見了大家伙忍不住了。
“嗯,可是還不少。”莫日根反復看了一遍,覺得沒什么遺漏的了。打了個手勢,三個人慢慢的往后退,直到確定不會暴露這才起身貓著腰原路返回。靠近會合點了,莫日根放慢了腳步,三個人各自找到了隱蔽蹲下來。莫日根靠在一顆樹后,按響了信號器,“咔噠”、“咔噠”信號器響了兩聲,沒一會樹林里傳來了回應,“咔噠”一聲,莫日根清楚的聽到了信號器的聲音,放了心從樹后閃出來,朝著會合點小跑過去。
胡偉貓著腰躲在雪堆后面,看到莫日根三個人走過來,關心的問:“怎么樣,連長!都查清楚了么?”
“差不多,走——咱們回了。”莫日根停下來,警惕的看了看四周。然后帶著偵查小隊朝著樹林深處走去,消失在了茫茫的大山里。
隨著莫日根這組返回井溝營,派出去的偵查小組全都回來了。所有的信息逐漸匯集到馬熙銘這里,集結在夾溝梁子的部隊規模、裝備情況逐漸明朗,唯一不清楚的就是這支部隊的目的了。馬熙銘坐在昏暗的油燈前思考著,野外操練、調防還是別有用心的劫道?馬熙銘決定再耐心的等等看。
馬熙銘這邊弄不清駐扎在夾溝梁子的部隊的目的,同樣,駐扎在夾溝梁子的禁衛軍第二鎮一協第一標標統忠和也是有點焦頭爛額。包頭來的車隊從張家口經過,忠和就收到了電報。可駐扎在這里已經兩天了,車隊卻還是沒有出現。還好現在自己統領的是禁衛軍,如果是綠營八旗兵,早就怨聲載道了。
“報告!”聲音來自帳篷外。
“進來。”忠和背著手看著地圖,并沒抬起頭。從聲音就知道進來的是自己的副官。
“根據偵查報告,在夾溝梁子南山一帶發現了數量不少的腳印。”李副官進來后將剛剛掌握的情況匯報給忠和。
“哦——說仔細點。”忠和一聽就來了精神。
“剛剛我們派出的士兵陸續回營。其中一棚前往南山一帶搜索的士兵報告,在南山一帶發現了一些腳印,不過這些腳印進了山后就逐漸失去了蹤跡。”李副官邊說邊用手指在地圖上將發現腳印的地方指給了忠和。
忠和看著崇恩所指的地點,目光慢慢的在地圖上移動,很快就盯著地圖上的一個小圓圈不動了。
看著忠和一言不發的盯著地圖,李副官將自己的看法說了出來:“根據張家口的電報,包頭的車隊早就應該到了,可現在還沒發現蹤跡,卑職估計他們應該就是藏在了這里——井溝營。”
嗯,應該是在井溝營。忠和點了點頭心里大致有了決斷。可還是問了問副官的想法:“依你之見該當如何?”
“先以前隊繞到井溝營西口防其逃跑,然后左隊從正面突破,堂堂正正擊潰之,后隊為總預備隊。”李副官真沒把這幫西北來的團練營放在眼里,實力懸殊實在太大的。根據張家口的電報,整個車隊撐死了就兩百人,這還是把醫療隊的人都算在里面的結果。可自己這邊一個隊就一百四十人,總共來了三個隊,為了保險還帶著四門克虜伯75mm野戰炮。而那幫泥腿子別說炮了,估摸著連賽電槍都沒摸過。
“可井溝營的村民怎么辦?”忠和畢竟是從日本陸軍士官學校畢業的,知道一旦打起來可是槍炮無眼,并不想過多的傷害無辜。
李副官這下也沒什么好辦法:“那沒法子,這成大事者不拘小節。大人,你想想那可是一車車的磺胺,到了京師就能換成一車車的小黃魚啊。”
忠和再三考慮,還是尋不出什么好辦法,李副官又在旁邊說了一句:“趁著現在大雪剛過,行人稀少,我們動手也能遮掩過去。等到雪化了,可就沒這么便當了。”
“嗯,明日一早。三更造飯,五更出發。”
一夜無事,等到太陽升起,禁衛軍已經把井溝營圍了個嚴嚴實實。忠和騎在馬上,望著遠處井溝營里的一片灰敗房屋,輕蔑的笑了笑:“這幫泥腿子以為躲在這里就能保得周全?真是白日做夢。”
“可不是嘛,我看他們也只有投降一條路了。”李副官自信的看了看身后布置妥當的炮兵陣地,“難不成這些西北泥腿子天生喜歡吃炮子?”
“看,我們派去勸降的回來了。”忠和首先望見了從村口跑出來了兩名騎兵,仔細看了看放下了望遠鏡,“前隊應該到了預設地點了吧?”
“應該到了。”李副官看了看天色,“就是爬也應該爬到了。”
“那就準備戰斗吧!”忠和微微轉了轉頭,身后的傳令兵立刻揮舞著手中的紅旗,將命令通過旗語下達。
“呸!敬酒不吃吃罰酒。”忠和狠狠的吐了一口唾沫,發布了第二道命令:“先炮擊六發。然后步兵進攻。”
“轟、轟、轟”一陣大炮的轟鳴聲響徹大地,一顆顆炮彈不斷的砸在井溝營外圍西北軍構筑的陣地上,將爆炸范圍內的所有一切狠狠的撕碎,拋向天空。
“轟、轟、轟”炮火繼續在肆虐,原本白雪覆蓋的大地被炸出一個個黑色的坑,就像惡魔猙獰的嘴,吞噬了一切生命。
“嗯,不錯。命令左隊出擊。”忠和微笑著看著對面的陣地陷入一片火海,滿意的點了點頭下達了命令。
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馬熙銘站在村中心的一處高地上,看著對面的炮聲停歇下來,也放下了望遠鏡:“準備戰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