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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著黃浦江,看著遠遠的天際烏云黑沉沉的壓過來。風是凌冽的,挾著波濤狠狠的撞向石堤。這一刻,李經楚真是感到了幾許苦澀。哎,走吧。李經楚轉過身麻木的朝著丁維藩笑了笑:“別擔心,我還不會那么容易被擊倒。走吧,我們去找個地方喝兩盅。”
“仲衡,或許還有一條路可以試一試。”丁維藩猶豫著要不要將這個自己覺得沒有一點把握的消息告訴李經楚。
“都到了這一步了,還能有什么路好走?”李經楚心里泛起一絲酸楚,拍了拍丁維藩的肩,“你就別來安慰我了。”
或許是溺亡前的奮起自救,也或許是不忍心放棄心中這最后一絲的希望,又或許是不忍心看著摯友遭受如此打擊。原本丁維藩并沒放在心上的那一句話,卻如同黑夜里的燈火,越來越亮,將丁維藩原本冰冷的心燒的火熱:“走,我帶你去個地方。”
丁維藩不由分說的拉著李經楚上了車,很快就到了地方。李經楚認識,這地是小東門。還沒等到李經楚開口,丁維藩卻是帶著李經楚走進了一家不大不小的店鋪。
“喲,丁先生你來了。”剛剛一進門,正巧碰到邵樂軒在柜臺前和伙計說著什么。聽到進店的腳步聲,邵樂軒轉頭一看,就認出了丁維藩。
“邵掌柜,正好你在。能借一步談個事情嗎?”丁維藩現在真沒心情虛頭巴腦的說些客氣話,索性直來直去的開了口。
“行,這邊請。”邵樂軒一看這兩位一臉的疲倦,連忙往里請到了里屋。落了坐上了茶,又端了些瓜果點心。邵樂軒也不說話,就這么坐著等著。
“邵掌柜,你上次說的話作準么?”丁維藩沉默了一會,卻沒等到邵掌柜說話,只能是先開了口。
“丁先生,我們大潤發的管事也好,伙計也好,都是一口唾沫一個釘,說話算數的。”邵樂軒沉穩的把這話一字一句的說得清清楚楚。
丁維藩心里盤算了一下,說出了來意:“我想用手中所持有的上海各企業的股票,向大潤發借銀20萬兩。”
借款20萬?邵樂軒估計這丁先生也是借遍了上海灘,也借不到銀子。最后沒了法子,這才跑到了大潤發來撞撞運氣。不過,不得不承認丁先生的運氣還是足夠好。首先,大潤發不缺錢。這大半年的收入少東家一直安排存在德華銀行沒有動過。其次,常老哥這次恰恰帶來了少東家的交代,有可能的話收進來一家合適的錢莊。現在就不知道丁先生這個錢莊能不能入得了眼了。邵樂軒迎著丁維藩的眼光,微微一樂:“丁先生,要知道我這既不是當鋪,也不是錢莊。你這一開口就要借20萬,可我這股票的影子可都沒見著。”
丁維藩二話沒說,從公文包里拿出了一摞的股票契約放到了桌上。邵樂軒拿過來一張一張的翻過去,還別說,這股票還是真真不錯。可惜,現在大家都元氣大傷,也就沒人肯掏銀子出來,買走這些股票了。
“丁先生,這股票我不要。”邵樂軒看完這摞票據,又放回了桌上推了回去。
李經楚本來就是不清不楚的被拉來的,一聽邵樂軒這話就來了氣。二話不說,站起來就往外走。可邵樂軒下面的話,卻又讓李經楚停下了腳步。看著這位要走,邵樂軒也沒攔著。自顧自的接著往下說:“如果貴寶號有意,我們大潤發想入個股,卻不知道貴號怎么稱呼?”
李經楚有點氣惱的轉過頭就問:“你有多少銀子入股?”
“先生請坐。”邵樂軒站起身,客氣的將李經楚請回了座位,“這位先生問大潤發有多少銀子入股,那么我倒要問問貴寶號能值多少銀子,可以讓大潤發入多少股了。”
這問題李經楚可從來沒想過,所以邵樂軒這么一問倒是真把李經楚給問住了。可沒等李經楚回答,邵樂軒又給了倆個人一個大大的希望。
“這位先生,大潤發的銀子多的拿不出。但拿出個一佰萬兩的銀子還是沒問題的。如果再多,就需要等上些時日了。”邵樂軒對于目前的狀況,還是非常自信的。就算是限制著手表和磺胺數量,單單是大潤發每月的進項還是有近三十萬兩。
一聽邵樂軒這話,李經楚和丁維藩來了精神。想想也是,人家手表和磺胺賣那么貴,可每個月照樣有許多人排了隊卻是空手而回的。生意好,自然就不缺銀子。可要入股,丁維藩可做不了主。所以丁維藩把眼光頭向了李經楚。
“邵掌柜,話既然說到這份上了,我李經楚也不打馬虎眼了。你借也行,入股也行。只要能讓義善源不倒閉關板子度過這一劫,怎么都行。”這一下,李經楚也是發了狠。義善源就如同李經楚的親生兒子一般,一直小心的呵護著,可誰料想會走到這么一步。李經楚抬手擦去了眼角的淚,卻是又不放心的說:“但明人不做暗事,邵掌柜。我義善源可是沒個百八十萬的可擺不開啊。”
“哦,說來聽聽。”邵樂軒不慌不忙的將袍子撩起來,兩腿換了一換架著。
“單單是等著上門取銀子的就有近五十萬,然后還有管事伙計的工錢。然后是穩定各地的分號也需要一筆銀子,這樣算來如果貴號入股的話,沒個百八十萬就別想動彈。而且,既算是這樣也難打消市面上對義善源的擔心。”李經楚一筆一筆的帳算給邵樂軒聽。而常青就在他說著話的時候走了進來,坐到了邵樂軒的下首。
“這些都不是問題,實在擔心的話,運些金磚過來擺在庫房里鎮著。”常青這么一聽都不算個事,常青在意的是義善源各地的分號和柜上的管事、伙計。這些可都是臨來前少爺特別交代的。
“呃,這位是?”李經楚已經覺得邵樂軒有點托大了,沒想到來一個卻更托大。
“這是我們大潤發的常掌柜。”邵樂軒連忙介紹。
“李先生?”常青想了想,“李勤恪公是你何人?”
“那是家父。”李經楚提起父親,自然是畢恭畢敬。
“哦。”常青哦了一聲卻沒再說話,邵樂軒卻是開了口:“這樣,今日已晚。如果李先生有意出售股份,我們可以明日詳談。”
“不用,如果兩位掌柜不介意。我想立即開始。”李經楚卻是心急,“我們現在就暫停一個時辰,兩位掌柜的也好做些準備。晚上八點,我們開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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