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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陌悠悠醒轉過來，躺在床上，慵懶地翻滾著，忽然感覺面上一涼，他摸了摸，是水。

哪里來的水呢？我不是在屋里么？

他睜開朦朧的睡眼，往屋頂看去，那蓬松的茅草屋頂露出了一個小小的洞口，恰好可以看到灰霾的天空。

有雨滴正不斷地往下掉落，馬上就要打濕在陳陌的臉上。

陳陌趕忙從床上跳起，不慌不忙地跑到大廳把老爹的竹梯搬了過來，抓了一塊木片，爬上去把那個小洞堵了起來，然后輕巧地跳下來，把東西放回原處。

屋里的光線十分昏暗，他摸了一個油燈點燃，這會兒屋子里變得光亮了許多，才不顯得這么沉悶。

陳陌走到門口。

又下雨了。

梅雨時節，他們家的小茅草屋，最禁受不住了。

“老爹應該快回來了吧。”陳陌輕聲呢喃道。

陳陌家的小茅草屋很偏僻，離連城很遠很遠，周遭都是山林，旁邊有一個小池塘。

雨淅淅瀝瀝地下著，茅草屋檐下漸漸成了一張水簾，陳陌呆呆地站著，望著天地之間一片蒼茫，唯有無盡的雨滴不斷地滴落，滴滴答答，落在地上，敲在心頭。

這場雨下了許久。

天上的白光漸漸收斂，天垂星幕。

天色由蒼茫的白色，漸漸變成了深沉的陰暗之色。

陳陌提著油燈站在門外，成了這片荒郊野嶺唯一的一抹光亮，熠熠生輝。

在陳陌的視線之中，朦朦朧朧之中，漸漸浮現了一道人影。

那個人影佝僂著背，步履蹣跚，提著的油燈明滅不定，腳步很急。

他越走越近，慢慢顯現出身形來。

頭頂斗笠，身披厚重的麻衣，一手提著一個籠子，一手提著油燈，走在雨中，好像一個孤獨卻堅定的行者。

陳陌的呼吸漸漸有些粗重。

那道行者越來越近，終于走到了屋檐底下，輕輕地抖落雨滴，把斗笠和蓑衣摘下，沖陳陌嘿嘿一笑。

“小陌啊，等很久了吧，對不起啊，爹爹想著今天是你生日，給你跑到鎮上去買了幾條魚，開心吧。當然咯，還有新鮮的雞蛋！”陳峰得意地揚了揚手中的籠子，里面裝著魚還有雞蛋。

他長得很普通，就像天底下普通的農夫一樣，頭發早早地變得花白，面容早早地生出了皺紋，因為太忙常常忘記了喝水，嘴唇常常維持著干裂的狀態，后背不知不覺就佝僂了起來。

“爹。”陳陌接過油燈，輕輕喚了一聲，低著頭不敢讓陳峰看到眼中的淚光。

“走，進屋里去，哎呀這么冷的天你也不會生一下火....等著啊，爹給你做好吃的去。”陳峰溺愛地揉了揉陳陌的頭發，開心地笑著，提著籠子就往屋里走。

陳陌把自己的油燈放在大廳，提著另一盞油燈跟著陳鋒到了廚房里面，這邊的屋頂又漏水了，不斷有雨水滴落下來。

“哎呀，你瞧爹這記性，又忘了補屋頂了....”

陳鋒尷尬地笑著，正要去搬竹梯，陳陌就把油燈放下，說道：“爹，你燒菜做飯吧，我來。”

說著就走了出去，不一會兒就把竹梯搬了過來，把屋頂的漏洞補好了。

陳峰欣慰地看著陳陌的一舉一動，說道：“小陌長大了，都能幫爹干活了。”

“爹，快燒菜吧，我餓了。”陳陌笑道。

“好咧。”陳峰應了一聲，把還要幫忙的陳陌趕了出去，說著‘壽星公在這里瞎轉悠什么，快出去’，一個人忙得熱火朝天。

陳陌看著老爹忙碌的身影，眼底流露出深深的暖意。

很快陳峰就把兩盤蛋炒飯和一大盤紅燒魚端了出來，香味撲鼻，讓人食欲大動。

“來，趕緊嘗嘗。這可是你爹跑了幾十里才買到的上等大羅魚，可補身子了。”陳峰喜逐顏開，招呼道。

陳陌答應著，正拿起筷子準備夾起一片魚肉，忽然大門被狠狠踹開了。

“陳峰，想不到你躲到這里來了。可以嘛，挺會藏啊。”幾個兇神惡煞、渾身都有刀疤的壯漢闖了進來，戲謔地看著二人。

“李老三。”陳峰的臉色霎時大變，盯著為首之人，“你們來干什么？”

“干什么？”那為首的壯漢，李老三嘿嘿笑道，“當然是來收債了。陳空是不是你弟弟？他欠了我們賭坊三千兩白銀，說了讓你還。”

“陳空？”陳峰冷笑道，“陳空欠賭債，關我什么事？我們父子二人，早已被陳家革名趕出來了。”

“哦？”李老三滿不在乎地說道，“我可不管那么多，反正陳空已經被我們斬了一只手臂，要不然你也留下一只手或者一只腳，然后把值錢的都叫出來，我就放過你們。”

“你們膽敢如此？天底下還有王法么？”陳峰寒聲道。

“王法？我就是王法。”李老三把斬馬刀亮出來，傲然道，眼神中閃過一絲陰狠之色，“我們龍山寨，就是王法。我們寨主已經是虛靈境的真人，什么狗屁官兵，敢跟我們過不去？”

“虛靈境的真人！”陳峰震驚無比，面色也是變得極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