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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雪伏在皇帝懷中柔聲勸道:“陛下日理萬機,夙夜在公,定是太累了,咱們來日方長。”
旅途奔波,夢雪的確也累了。
皇帝讓她歇息,自己出了永樂宮。
盡忠太監(jiān)在一旁躬身跟隨,皇帝似乎漫無目的,一時不知道要去哪里?
“陛下是要回勤政殿?”盡忠太監(jiān)問。
皇帝駐足,突然朝皇宮另一個方向看過去,幽幽說道:“盡忠,陪寡人去那里一趟。”
那里,是不可說之秘密之地。
盡忠一凜,立即在前頭領(lǐng)路。
那里關(guān)著一個活人一個死人。
這一次皇帝去見的不是活人,而是死人。
死人躺在透明的水晶棺材里,身上穿著她身前穿的那一襲白色戰(zhàn)袍。因為尸體經(jīng)過特殊處理,死去的人就如沉睡了一般,安靜躺在那里。
放置冰棺的室內(nèi)十分寒冷,皇帝走進來時雖然身披大氅,但依然打了個噴嚏。
盡忠太監(jiān)要說什么,皇帝揮揮手示意他不礙事,徑自走到那水晶棺面前去。
皇帝站在冰棺前看著冰棺里的人,眉頭微皺,目光陰鷙。
她明明還在這里躺著,且已經(jīng)死去多年,為什么世上又突然冒出會謗法之人?
想到自己這一次九死一生,幸好國師威猛,破了對方的謗法,只怕已經(jīng)一命嗚呼了。
皇帝想到這里不由頭皮發(fā)麻,旋即對盡忠說道:“去,去把尚將軍請來。”
尚將軍很快就來了,這是一個才二十多歲的武將,一臉逼人的氣息。
誰在他面前一站都有一種壓迫感,除了皇帝。
皇帝是天下最大的主,尚將軍衣食俸祿都來自于皇帝的給予,所以在這世上尚將軍也只聽皇帝一人的話。
皇帝為政十余載,尚榮是他一手培養(yǎng)的,堪稱爪牙。
“陛下召見微臣,有何吩咐?”尚榮在皇帝面前有多恭順乖巧,在皇帝看不見的地方就有多囂張跋扈。
皇帝不管尚榮平常所作所為,反正給他好用就行,就是人才。
“謗法重現(xiàn)江湖,寡人命你去抓捕會謗法之人,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把此人找出來。”
皇帝恨聲說著,尚榮一凜,旋即領(lǐng)命而去:“微臣遵旨。”
……
許紹燁在京城,一個得力的人手都沒有。
身邊只有溫嵐。
溫嵐只能貼身照顧他,比不得那些護衛(wèi)們。
許紹燁擔心沈昌平,擔心她是否平安回到了齊都,還擔心著年佑才,不知道他是死是活。
許紹燁擔心的東西太多了,可是困在昌京,困在皇宮,他什么也做不了,還動不動自己就要發(fā)病一場,腹痛起來昏天黑地,那是一種非人的折磨。
聽聞許衛(wèi)護送夢雪進京,許紹燁迫不及待想要見到他們,一來看望他們,畢竟是自己的親娘和養(yǎng)父,二來就是跟他們打聽齊都那邊的情況,主要就是打聽沈昌平的情況。
正元皇后那邊已經(jīng)來傳話,說是雪娘娘剛?cè)雽m,旅途勞累要先休息,暫時不能去打擾他們。
皇后儼然是把許紹燁當作自己親兒子的架勢了。
妾侍的孩子生來本來就是正室的。
皇后打得是這招棋。
夢雪暫時見不到,就只能見許衛(wèi)。
許衛(wèi)在昌京沒有府邸,暫時住在宮里。
許紹燁去值房見了許衛(wèi)。
許衛(wèi)倒也不遮著掩著,直接說道:“沈昌平已經(jīng)回了沈家,齊王已經(jīng)收回賜婚的王令了。”
許紹燁詫異道:“為什么?”
“因為齊王自己相中了她。”許衛(wèi)言語里深惡痛絕,“沈先良那個老家伙正為這樁餡餅樂開懷呢,他那個棄婦的女兒馬上就要當王妃了。”
“父親,怎么會這樣?”許紹燁整個人都不好了,簡直不可置信,事情怎么會演變成這樣。
“殿下,以后不要再叫老臣‘父親’了,殿下的父親是陛下。”許衛(wèi)心緒復(fù)雜提醒。
許紹燁一時默默,一心都在為沈昌平的事心煩意亂。
“殿下,今時不同往日,之前齊王賜婚,我和你娘就為這樁婚事不滿,且憂慮重重,如今齊王自己反悔了,正好也了卻我和你娘心頭的負擔,你想你是皇子,將是太子,更是未來繼承大統(tǒng)的人,你的妻子卻是那樣一種身份,成何體統(tǒng)?殿下,凡事要朝前看,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單戀一枝花,你說是不是?”
許紹燁才不會把許衛(wèi)的話聽到心里去,但他也沒有再和許衛(wèi)啰嗦,而是徑自去找皇帝。
他要向皇帝稟明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