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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人也看出來這個嚇傻了的年輕人眼中充滿迷茫,故而蹲下,將銀色的盒子與布魯斯口琴都放在年輕人的手中,柔聲道:“這個盒子原本不是裝口琴的,你知道盒子里原來裝的東西哪里去了嗎?”
天隱搖搖頭,根據養父母的說法,這個盒子和布魯斯口琴是裹在襁褓里的,應該是自己生身父母唯一留給自己的東西,如果說盒子里裝的其實是其他東西,那也不是還是嬰兒的自己能知道的事情了。
“是嗎,你不知道,那真是遺憾”,說著,中年人起身要走。
這個人跟那些見人就殺的殺人魔應該不是一伙的,天隱腦中閃過了這個念頭,下一刻,就已經拉住了中年人的褲腳,“可以救救我嗎?”
中年人停住了腳步,并未因褲子被血染臟而生氣,倒是回身帶著打趣的神情看著坐在地上的天隱,似乎聽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話,“為什么要我救你?”
“我救不了自己……”
“哈,哈哈哈哈哈哈!這是個弱肉強食的世界,雖然你很有趣,但是你也只能去死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可以變強!”天隱喘著粗氣,眼睛因極度的亢奮而略微充血,此時此刻,已經感覺不到恐懼了,取而代之的,是對無力的自己感到羞恥,感到憤怒。
中年人似乎從天隱的眼神中看到了不甘于堅持,扭頭看向身邊的年輕人,“蔥仔,你怎么看?”
“腦筋和理解力還算不錯,身體素質在平均水準之上,但是并沒有很好地鍛煉過,武學的基礎完全沒有,很難說能不能成為某種程度的強者。”
聞言,中年人搔搔頭,從兜里摸出一枚硬幣,“總不能這樣干耗著,就讓天意決定好了,如果是正面朝上,就帶你走,如果是背面朝上,你就安心去死吧。”
硬幣在空中畫出了優美的弧線,落在了地上,彈了幾次之后,竟然在地上滾動,然后就這樣立著停在了天隱的身邊!
一瞬間的沉寂,而后天隱伸出手,將硬幣正面朝上拍倒。
“帶我走吧”,面對這種難得一見的狀況,天隱竟然沒有覺得緊張,自己的腦子一定是壞掉了。
“把這個帶在身上”,中年人說著彈了一樣東西過來。天隱接過一看,是一枚胸章,刻著七彩曼陀羅的胸章。
“這艘船會停在匹斯,我叫龍,在匹斯學院區有一個酒吧,如果你還活著,就來找我。”
說完,中年人和年輕人就消失在門外,就如從未出現過一般。
接下來的事情就直觀得多,帶上七彩曼陀羅胸章之后,自己就如同隱身了一般,銀假面殺人魔在身邊來來去去,將殘存者徹底殺掉,尸體拋進大海,清洗游輪,清除彈殼,有條不紊地進行著收尾工作,但都當自己如空氣一般不予理會。
自由號上除了天隱已沒有活人,如果不是四處彌漫的硝煙味和船壁上觸目驚心的彈痕,沒有人會相信這里發生過的一切。
不知道過了多久,應該是中午了,船停了,停在一個極為陌生的城市——匹斯,至少港口的標識寫的是匹斯()。天隱對于世界地理多少有些認識,然而這樣一座城市并不在自己的認知范圍內,沒有任何一張世界地圖標注過匹斯。
這個城市真的存在嗎?
剛剛過去的經歷,已經教曉天隱,有些東西并不合理,但是必須相信;有些東西并不牢固,但是必須依靠!首要的,是找到龍。
這真是個奇怪的城市,沒有公交車,沒有出租車,那要怎樣到想到的地方呢?值得慶幸的是,港口有城市平面圖,很容易就知道學院區在哪里。
學院區只有一間酒吧,,天隱很容易就找了龍??吹窖矍暗膩砜停埵裁炊紱]有說,給了換洗的衣服和毛毯,天隱洗掉血污后就沉沉地睡著了。
“你睡了十五個小時”,天隱醒來聽到的第一句話是龍說的。
龍的身邊站著兩個人,一個很眼熟,是在自由號上見過的“蔥仔”,另一個,是宛如玉石雕刻出的藝術品般美麗的少女。
“蔥仔你見過了,這位是吉祥天,都是這里的侍應生?!?
天隱怎么也無法相信,一個酒吧的老板和侍應生會怡然自得地跑到地獄般的自由號上去體驗生活。
“如果你想呆在匹斯,就要成為匹斯人,或者匹斯的客人?!?
“匹斯人?匹斯的客人?”天隱聽得很迷糊,完全不知道這究竟是什么意思。
龍也發現了這點,想了想拍了拍天隱的肩膀,“短時間內你沒可能成為匹斯的客人,這需要相當的經濟實力和社會地位,不過匹斯人嘛,兩個小時之后你就有機會了?!?
龍所說的機會就是匹斯學院一年一度的對外招生,集合時間還剩兩個小時。
“吉祥天已經幫你辦好所有手續了,如果能夠活著通過入學式就能成為正式的學員,然后活著畢業就是被認可的匹斯人。順便說一下,你叫天隱了,只要你還在匹斯生活,這就是你的名字,嗯,其實你還有個很特別的姓,不過現在你還不需要知道?!?
天隱就這樣誕生了。接下來的事情,就是參加了只有三個字的訓話,然后在遇上了楊,莫名其妙地成了七人小團體的頭領,然后啟程去孤島生存六個月。
現在回想下,似乎對很多事情都非常缺乏準確的認識和詳盡的考慮,連匹斯這個前所未聞的城市的狀況都沒有問明白,也沒有好好探討其他的可能性。或者自己還是有機會,不是作為天隱,而是原本的自己,回到自己原來的生活去。
如果從一開始想的話,首要的問題是,裝著十孔布魯斯口琴的銀白色盒子里原本裝著什么?這么多年來,養父母從來沒提起過,只是說盒子和口琴是跟自己一起裹在襁褓里的;之后的問題是,自由號上的銀假面殺人魔究竟是什么人,為什么要殺光所有人;龍是什么人,為什么可以在自由號上無所顧慮地行動,而且只需要給自己一枚七彩曼陀羅胸章就能保護自己平安,這不是一般人能夠辦到的吧?當前最后一個問題,楊是什么人,感覺楊知道的信息遠遠多于其他人,而且似乎楊有著自己的某種目的,并且為了這個目的在遵從著某種行動規律。
雖然很不想承認,但是以上所有的問題,統統沒有清楚的答案,有的,只是天隱自己的胡思亂想和猜測。接下來要做什么呢?天隱模模糊糊有個概念,先要想辦法跟楊談一談,然后無論如何要活著回到匹斯。
“活下去!”短短三個字,包含了全部的目的和動機,也默許了全部的手段。雖然很不愿意去想,但是如果有一天,自己再次面臨生存的危機,該怎么樣做?具體一點,如果再次遇到銀假面殺人魔,自己會怎么做?其實從嚴格的意義上來說,天隱并不恨那群銀假面,他們除了給了自己極度的驚嚇和恐懼外并沒有哪里傷害了自己或者自己的親人朋友。
還真是麻煩,天隱揉揉自己發漲的太陽穴,努力張著越來越沉重的眼皮,越想越覺得很多東西已經超出了自己的常識范圍,太多的事情沒有表面看起來的簡單,接下來的路,恐怕不好走。
再往后的事情,天隱是想不到了,并非他不喜歡思考,而是,他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