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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樓月淡淡道:“你說的沒錯,就連商師兄自己也這么認為,只不過誰也拿捏不到證據,想要憑幾句猜測,就要把一個金丹境的真傳弟子拘去問話,澹臺沉水還沒有這等身價。”
妍兒眼珠一轉,笑道:“但是娘子一定有辦法,揪出那只狐貍精的尾巴!”秦樓月對虞璿惡感甚劇,身邊的侍婢為了討好女主人,也都紛紛口頭上表達自己的不屑。
秦樓月想了一回,倒真想不出虞璿還有什么能被自己拿捏的把柄,那蔣煜膽敢不識抬舉,已經借著商季幽的手懲治了一次,叫此人在門中顏面掃地。但人家也學乖了,只怕都窩在鼎湖島做縮頭烏龜,自己也拿他們無法。
秦樓月雖然自信齊墨淵寵她,若是自己和虞璿公然起了沖突,師父一定站在自己這邊,但她也不敢做得太過,被荀少卿抓住把柄。畢竟荀少卿乃是掌門這一脈公認的下一代領掌,若是激怒了他不依不饒,只怕師父有心回護,也難以下臺。
那次商仲明門下跑到鼎湖島耀武揚威,靈霄峰上有幾個金丹長老便瞧著惱怒,待要出面呵斥,卻是秦樓月暗暗叫人安撫了下來。但她也只敢在荀少卿不在時悄悄做這些事,否則那幾個金丹長老絕不會覺得她的面子比荀少卿更重要。
秦樓月有些意興闌珊地揮退了婢女,躺在玉榻上暗自思索對策,只是總也不得要領,不覺氣悶不已。
……
虞璿自那日從商季幽手中要回蔣煜后,便不出門,靜修之余,便是指點蔣煜如何夯實根基,將結丹之前的一切影響降到最低。
所謂金丹也分品階,丹成九品,以一品為最貴,唯有三品以上金丹才有沖擊化神的指望,而下三品則幾乎無望再進一步,只能在金丹位上活足六百年后老死,歸于塵埃。
因為金丹品階高低之故,那些大派中出色的弟子,往往能敵數個乃至數十個同階的散修,不僅僅是因為所修的功法神通,身上法寶,最大的緣故便是因為金丹品級不同,法力便是千差萬別。
結丹之法千千萬萬,可以恃強以海量靈氣沖擊,也可以吞服妖獸內丹煉化,或是吞服丹藥輔助,不過這些都是下乘手段,結成的也多半是下三品的金丹,不過較之一輩子停留在筑基期,也算好的了。中品以上金丹,則須得根基醇厚,基礎牢實,所需外藥也要盡善盡美,結丹的步驟更是一絲不能錯。但就憑這些,還不足以結成上品金丹。
想要成就上三品金丹,修真界公認的便是必須淬煉心性,但心性這東西本就沒一個判斷準則,同樣一種行為,究竟是堅定不移還是死鉆牛角,是捕捉機緣還是貪心過熾,都很難說清楚。甚至有人開玩笑道,失敗了便說明是錯的,成功了便是對的。因此,上品金丹之難,實在是萬中無一。
虞璿當年結丹倒是極為順利,但那是因為她前世修為境界已經足夠,只要步驟不錯,其他皆不需擔憂;但其他的修士哪有這等居高臨下的經驗體會?就算是師長耳提面命地灌進去,那也不是他能懂得的。
道是自修自得,旁人再怎么磨破嘴皮子也是無用。道德靈文五千言,隨便哪個觀里的野道士都讀過,但何曾有一個立地悟道的來?都說道法天地,人自己便是身在天地之間,人身更是宛如一個運轉的小天地,但不知道,照舊還是不知道。
蔣煜修行刻苦,并無取巧之舉,虞璿估摸他若是自行摸索結丹,大約也是五六品的樣子,將來還有成就元嬰之望,不過此時有她在一邊指點,排除一些其他因素,應當能夠結成四品金丹。至于上三品,那不是靠旁人指點可以辦到的。
不過,虞璿那日以天魔妙法暗示商季幽,此人心性一塌糊涂,稍作挑撥便會就范,此時想必正在恨苦沖刺金丹境界。但他修為本就不夠穩固,原本按照他哥哥的安排,是要讓他在筑基大圓滿磨煉二十余年,再去尋求凝丹之法,但虞璿那幾句似有若無的暗示,頓時在商季幽心中種下這樣一個念頭,一旦我鑄就金丹,一鳴驚人,在大比之上吐氣揚眉,便能求得美人下嫁。
這種念頭根本算不得什么道心,但這一股被魔頭刻意引導的執念,倒也能幫助商季幽結成金丹,只是后來會有什么下場,便無需多言了。不過話又說回來,人人都在喊著“我要堅定道心”的口號,實則大部分修道人,也不過是兩個念頭驅動,一是怕死,二是求神通力量而已。無論是看到修為停滯只得老死的恐懼,還是在強者面前卑躬屈膝的屈辱,或是被人欺壓的憤怒,不舍離別的貪愛,歸根結底,都還在這兩個念頭里面。
本著這種需求,修魔修道無論修什么都能滿足他的,連道心方向都隨意可改了,又談何堅定呢?
虞璿從靜室里走出來,這鼎湖宮中人少,冷冷清清,蔣煜和蔣靈都在閉關,唐嫣做完了事兒也刻苦修行,而那些執役力士平時根本不允許靠近。因此,偌大宮殿,竟然沒一點兒人聲。
忽然,小參精晨曦騎著貔貅慢悠悠地從走廊溜過來,這貔貅不捕食時,行動甚慢,又腿短身肥,一時收腳不住便咕嚕嚕滾了開去,倒是小晨曦行動甚為敏捷,在貔貅身上跳來蹦去,愣是不曾被甩跌下去,也算騎術精湛了。
見這一精一獸興高采烈地玩鬧,虞璿忍不住招手喚了小參精過來,笑道:“我有一套給靈物的吐納法,你平日多練練,可以多長幾片葉子,如是勤快,興許還能長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