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胃山楂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
陸煜腦中回憶,心頭卻是愈發心驚起來,他暗暗將目光投到篝火邊包扎傷口的書生身上,只見他褪去上衣,將羸弱的身骨袒露了出來,屋外的風雪飄進來,幾片甚至是飄到他胸口融化,但他卻熟若無睹的從衣琚上撕下一段綢布,圍著腰身扎了一圈,將腹傷包好,不過很快的…血漬就已經浸透了整塊綢布。暈黃的火光打在他側臉上,平靜的沒有多余的表情,整番包扎下來,沒有發出任何的呻吟,看著他坐在篝火邊的側影,陸煜袖中的手微微握了起來…
這究竟…是怎樣一個人。
……
“我們還是回城上報衙門吧,這后事就讓衙門料理了。”
篝火邊,兩個人對坐著,噼里啪啦的柴火迸濺聲。
“還有個人沒出來呢。”,“那…也可以回城后搬官兵來抓此獠賊。”
“此地距縣城近三個時辰腳程,即便是返程御馬過來,少說也得四個時辰,這還不包括回城后登籍立案耽擱的時間,再說衙門卯時上堂,即便陸主簿與縣尉大人私交匪淺,到時肯出衙役過來,可這中間的四個時辰路是如何也免不去的,而眼下已是亥時三刻,這四個時辰過后再來此處,那人早就發現離去,豈會在此處逗留我等來抓。”
陸煜皺了皺眉,“仲耕豈能如此篤定那獠賊在四個時辰內必來此處,為何不等風雪停了,明rì一早過來。”,“……陸主簿以為這墻根底下的火藥是何人所埋?”
“難不成……”
他點了點頭,“此人必定是想連那幾個莽匪一并除掉,免得今后因此事節制于人,所以最好的時機便是這凌晨寅時,那時是人睡意最酣、體力至憊之時,只要趁這些人不備,用箭矢一類的火引將墻角邊的草芥點著,而后混亂之下……事情便很好辦了。”
“這…仲耕,確定?”,“仈jiǔ不離十了,看那些土都是新翻的,草芥也都是干的,試問在這樣一個廢弛已久的郊野破廟,何人會花這么大工夫做這種事情,那些綁匪?還是我們?呵…”
陸煜聽著蘇進的話,慢慢沉寂了下來,有些出神的攥著柴枝將邊上零碎的柴火推進火堆里,反復的做著這個動作,過了陣兒丟下枯焦的柴枝對蘇進說…
“那我們就在這兒守株待兔?”
“可以這么說。”
“可你的傷勢…我怕……”,“只是些皮肉傷,沒有傷及腹腔脾臟,所以不會有大礙,最多就是留道疤罷了。”
……
風雪逐漸消靡下來,人看出去的視線也能更遠一些,廟里的篝火光不知為何比之之前要旺盛許多,火光照出很遠,即便是身處在門外的白楊林地里,對于里邊的情形也能看個七七八八。而這時,廟門正對的白楊林地里,有兩道黑影匍匐在枯稀的灌木叢中,眼睛直直的盯著廟門周邊,一動不動。
此下,已是凌晨寅時,也就是凌晨三點左右,月光皎潔的灑下來,偶爾能撇到這邊的灌木叢,但終歸是風雪夜天,外邊的人望進來,是一片漆黑的。
“為何要在此埋伏?”
灌木叢里,頭髻散亂的陸煜將纏在手臂上的枝蔓撥去,皺著眉頭問邊上同樣潛伏著的蘇進。他想不明白為什么一定要在這廟門正對的白楊林地里伺機埋伏,在里邊不也是一樣,而且雖然那土地廟破舊,但最起碼還有片瓦遮頭,可以遮風擋雪。可現在好了,巴巴地趴在這么個鳥不生蛋的地方,那些帶刺的灌木甚至將自己的袍子都割破了,毛刺刺的感覺真是難受的很。更讓人難以忍受的便是這“啪啪啪~~”打在頭上的雪,大冬天的本就冷的打擺子,又是在城野,里邊好歹也有篝火暖身,可現在一到外面,就只能“嘶嘶~~”的直哈氣了,不停的打著冷顫,時不時幾個噴嚏出來。旁邊一起伏著的書生端著強弩靜靜候著,視線被枯稀的灌木杈枝遮掩著,弩頭對準廟門口,聽到陸煜打噴嚏,斜了眼他后說…
“這幕后之人肯花這么大工夫布這個局,想來也非心思粗獷之人,此下營夜過來收局,行事必然謹慎,躲在廟中偷襲…不是穩策,而且你我體弱不善搏擊,又兼身體受挫,在不明對手底細前,不可輕冒風險,過會兒若是明知事不可為,記下容貌后、秋后算賬,若是孤身一人…”
他抬了抬手上的強弩,意思自然是不言而喻了。
陸煜在一邊認真聽著,而后暗暗點頭,倒也是…萬一他是結隊而來,自己這樣貿然行事,可就保全不了自己了,難怪剛才蘇進要在廟門口升火,原來是要看人,這倒還真是好法子了,再不濟、也能把那人記住,現在是他在暗,我在明,我倒是要看看,究竟是哪個吃了雄心豹子膽的敢綁架朝官……
時間慢慢流逝,一邊伏著的蘇進臉上已有些異樣,身下壓著的冰渣子一陣陣的刺激這他受傷的腰腹,隱隱的火辣痛上大腦,意識確實開始迷糊起來,剛才對那莽漢說的話,其實對自己同樣有作用,只不過自己躲過要害,沒有傷著內臟器官,但是畢竟是極重的外傷,如果說沒有大礙,那肯定是瞎話了。他心中盤算了下時間,想了想,還是從頷下抓了把冰雪塞入嘴里,嚼了嚼,咽了下去,又是伸手要抓…
“你!”
旁邊的陸煜趕忙拿住蘇進手腕,“仲耕你瘋了嗎~~這是雪!可不是吃的,你不會是神志不清了吧?”
書生扭過頭望了望一臉驚恐的陸煜,呵的笑了下,朝他搖了搖頭,示意他放開,在經過一陣眼神交流后,陸煜還是信了下來,慢慢的將手松開。
“仲耕這是意yù何為?”
書生將目光重新放到廟門前,巡望著周遭環境,嘴上說話…
“其實沒什么,只是眼皮犯困,旁無它物的、就吞些雪來提神了。”
直白隨意的話夾著風雪堆到陸煜臉上,他扭頭看向蘇進,只見書生青麻頭髻上的雪久而不化,壘的完整無損,平靜地沒有一絲表情的側臉掩映在杈枝間,忽然覺得…他凍紅的側臉此時輪廓棱角分明起來,孤寒的月光透過雪花映了上去,帶著點肅殺的冷意,陸煜忍不住咽了口口水,暗自捏了捏發皺的袍袖…
他…他真的是個縣學學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