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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進低頭看了眼,沒說話。應該快忍不住了吧……
旁邊的少女不禁皺起了眉頭。
“跟你說,到了太學,就要懂太學的規矩……”那人是很囂張的模樣,“…我今天就給你上一課…”他這話剛說完,忽然“啊!”的一聲痛呼出來,“燙死了!!什么東西!!”他捂著手佝僂起身子,那只手很快的就紅腫起來,針刺般火辣的疼痛立馬讓這衙內在地上打了兩個滾,旁邊趕緊有人上去攙扶起來,又指著蘇進咒罵…
“你這書生使得個什么戲法!竟敢當眾暗算官家子弟!”
少女張了張嘴,本來還想讓郭尉看好他那幫小弟,此時不覺多看了旁邊蘇進一眼。
這后邊的郭尉本來還不想出面的,畢竟打手這種的角sè是有損在少女心中的形象的,不過看現在有些混亂的局面,也不得不站了出來。而邊上的陳弈則是抱著看好戲的態度作壁上觀,按下身后那一群小弟不要輕舉妄動,那書生敢勾搭李家娘子,倒還真是有幾分膽量,現在京里即便是官家衙內,也不敢隨意跟少女搭訕,因為早有傳聞說有幾家王孫貴族也看上了少女,甚至向太后那兒都有意讓少女進宮。所以,即便已經跋扈到陳弈、郭尉這種程度,對于少女、也不敢隨意輕薄,這是京里眾所周知的事情,所以別看少女身邊總有覬覦的眼光和擁簇,但哪個也不敢吃了豹子膽上去輕薄一下,只不過正是因為吃不到,所以對于少女身邊出現的男子就更是厭惡。
老子得不到的,別人也休想得到!
在這些心理作祟下,有些年輕氣盛的官衙內就忍不住上去動手了,看這書生瘦得跟柴火棍似的,自己吹口氣就能飛跑,怎么也得拿來消遣一下。所以、最終還是演變成一番武力的角逐,一個個平rì耍猴弄鞠的少爺們擼起袖管,嘴里嘿嘿笑著、那一個個沙包大的拳頭往蘇進臉上湊。檐廊前結彩掛燈的幾個匠工見形勢不對,也趕緊扛著扶梯先躲了出去,免得誤傷自己。動靜這么大,教坊院里的老儒們也是跑了出來看,見滿院子的那些紈绔在毆打廝鬧,不禁眉頭深蹙。
“都給我住手!”
那些老儒也是吹胡子瞪眼的,怎奈場面混亂,他們話剛說出口,一個衙內就被甩了出去、砸在了廊道那一片梅蘭盆栽上,稀里嘩啦的、黑土瓦盆都碎了一地,那紈绔嘴里哎喲哎喲的喊疼,眼睛嘀溜嘀溜的偷瞄了眼場中,發現這書生還挺能打,自己那些兄弟就像是紙糊的一樣,被他一拳一個撩翻,這還了得!感情是個練家子!得……他兩眼一閉、一咬牙,腦袋往石階上一嗑……
暈了。
“郭尉!讓你的人住手!”少女也是惱了,雖然這書生跟自己沒什么交情,但怎么說也是自己帶出來的人,就這樣被人毆打,自己也是難堪。不想人群堆那邊的郭尉卻是在那兒裝傻充愣,“安安說的什么!太吵了!我這邊聽不清楚!”
少女跺了下腳,氣死了!
“太學里豈能如此喧嘩,都住手!”上邊教坊院的老儒們本著嚴謹的治學態度,曉之以理動之以情,怎奈這些紈绔子弟本就不守學律,此下扭打正酣,哪有閑下來的耳朵去聽說教。
紛亂的人群后頭,郭尉望了望那些老酸儒們,不禁要笑,就這些老東西還想管我?而這時,旁邊有一小弟湊到他耳邊竊竊私語,也不知道在嘀咕什么,不過郭尉聽著卻是連連點頭,將腰帶上的玉佩解了下來給那人,那人一臉賊笑的也是加入戰團里面。
終歸是雙拳難敵四腳,即便蘇進練過點拳腳,但畢竟架不住這些紈绔人多,而且對方也賴的很,有兩個已經死死的抱住了自己的大腿,動彈不得下,四個沙包那么大的拳頭朝自己面門飛過來……還真是無妄之災,沒想到這年頭就已經有鐵粉護衛團了,他正想向敬元潁卑躬屈膝一次,沒想到這耳邊傳來聲如洪鐘的一聲訓斥…
“給我住手!!”
這聲音和那些老儒完全不同,猶如晴天霹靂一般,震的這些紈绔們一下就軟了骨頭,一個個把目光望過去……
“種司業?”
聽見這個名字,簡直就像是踩了雷區,一個個縮手縮腳的退回原位,這緊抱著蘇進大腿的那兩人此時感覺氣氛不對,一抬頭問前邊:“誰啊?”
“笨蛋,趕緊回來!”
有衙內朝那兩人招手,那兩人眼睛骨碌碌的轉了一圈,發現這游廊處有個九尺身長的男子和太學正高孟從石階上下來,驚得趕緊松了手,拍拍屁股躲到人群后面去了。在一邊壁上觀的陳弈此時笑了,今rì種司業巡學,郭尉這崽子正好撞槍口上,看他怎么收場。
這國子監的司業是有兩人的,一個是范純仁之子范正平,另一個就是這種師極,前者還好,畢竟是個文人,平rì雖然督促嚴厲,但打個馬虎眼也就過去了。可這種師極就不一樣了,有時候那些太學生們都想這老頭是不是沒兵可帶,就把他們這些學生當兵犢子訓了。開個小差、下趟青樓,就能把你屁股打爛,是真的打爛!爛到你連翔都出不來。平時言語舉止稍有輕浮,挨個戒尺還是輕的,嚴重的、就要給孔老兒的遺像跪上三天,你要是敢頂撞一下,直接就把你退了……是真的退了!真不知道是哪個石頭縫里冒出來的狠人。那些官衙內們不自覺地摸著屁股咒罵種師極。
“種司業,郭尉無端在太學仗勢欺人,還請明察。”少女第一個就上去陳說案情。
種師極yīn沉著臉,他確實看不慣這些紈绔子弟,平rì國子監里那些紈绔沒少被他教訓,這太學生相對規矩些,不過也少不得這幾只害群之馬,今rì本來心情不錯,不過沒想到教坊院這邊竟然看到這種打架斗毆的場面,也算是有些恨鐵不成鋼了…
“郭尉!出來說說,怎么回事?”
旁邊的陳弈冷眼相看,這會回看你怎么辦?叫你跟老子爭女人。
那郭尉此時卻也是難得換上正經的模樣,這種師極只不過是一個國子司業,原本也不必如此忌憚,怎奈他種家人脈極廣,尤其是在軍中、聲望甚高,而且他胞弟種師中現為侍衛步軍副都指揮使,也算的上三衙的長官了,可不是一般人能夠招惹的起的,眼下、清咳了兩聲后上前打了個禮…
“小子安敢無端滋生是非,只是今天這書生偷拿了小子的貼身玉佩,小子好友伍蒲看不過,便問他索要玉佩,可不想這書生仗著有些武藝,竟然對好友痛下暗手……”郭尉將剛才手腫成豬蹄的衙內拉過來,陳說蘇進之前的非人施害,“司業大人明鑒,此人還是我太學新晉生員,若是此等品行之人入了太學,那豈不是讓太學聲譽毀于一旦!”
郭尉在邊上分說個不停,種師極的臉sè卻依舊是平常,只是朝蘇進問去,“他所說可是屬實?”語氣極為僵硬。
蘇進摸了摸鼻子,“這個…不知道他說的那個玉佩是什么東西?”
“你還敢狡辯!”
郭尉那一邊的人立馬就鬧騰起來了,在種師極皺眉頭的時候,郭尉暗暗朝手下一人使了個眼sè,那人立即走上前去,這一言不發的就往蘇進的懷里掏去,不過卻是被蘇進拿住了手…
“搜身嗎?”
“你既然認為你是清白的,那予我們搜一番又如何?”,蘇進聞言,想了想、放開了那人的手,倒是好奇他們能變出什么戲法來。
旁邊的少女卻是蹙起眉頭,“費彬,此番有失讀書人身份,你可是想清楚了?”
那衙內滯了滯手,但隨即道:“我親眼見他偷了郭衙內的玉佩,豈會有錯!”他伸手進去摸,這一刻,這教坊院里的老酸儒、種師極和高孟、陳弈和那群衙內,還有身邊的少女,都把目光集中了這叫費彬的人身上,時間其實僅僅過去了一個鼻息,但是、這一刻,卻是猶如度了個輪回一般長久。
“啊呀!!”那費彬也是捂著手不停的跳腳,“好燙!你使得什么暗器!!”
正當眾人詫異的時候,一聲清脆的鸞玉擲地聲隨即響起,在這一刻…
委實有些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