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雀鼠谷李俊舍身保陳廉
風陵渡趙虎忘死救張龍
紅霞滿天,鴉雀歸林。花春英、花廷瓊他們回到山寨,天已傍晚,花春英下令將那劉橫、衛霸二人從口袋之內放了出來,先關進地牢。當晚,花花寨聚義廳燈火通明。山寨眾馬步頭領議事散后,花春英、花廷瓊決定明日上午去崔家莊看看張四姐他們再作道理。
再說嘉佑三年八月七日下午未時一刻,那新科狀元陳廉、禁軍教頭李俊,奉旨從東京汴梁城動身,要到河東路石州府溫陽縣上任。他二人帶領禁軍一千人從風陵渡渡口過了黃河。取道河東府、晉州、直奔石州溫陽縣而來。有詩為證:
陳廉李俊朝金闕,文武英才謝圣恩。
奉旨河東任上去,溫陽古縣守邊塵。
八月十一日,陳廉、李俊一行人馬早已來到靈石地面的一個險要去處。這地方山高澗深,棧道曲折,是靈石縣有名的“雀鼠谷”。
原來,這里天生險峻,自古無路,只有老鼠、鳥雀才能通過,所以叫做“雀鼠谷”。到了大隋朝開皇十年的夏天,隋文帝夜得一夢,他夢到自己被幾個仙女駕車接到一個風景十分優美的地方。那里有大大小小十五六個高山天池,宛若鑲嵌于高山之巔的明珠。那里還有一個萬年冰洞,冰洞內冰花林立,景象萬千。仙女們帶著隋文帝在天池沐浴之后走進冰洞拜了冰菩薩,又帶他來到一處山頂草甸。只見綠草中百花盛開,胡蝶翩翔。仙女們為隋文帝奏起了好聽的仙樂,跳起了優美的舞蹈……后來,隋文帝被仙女們送回皇宮。仙女們離去時告訴隋文帝道:“以后陛下想玩就自己來,那里叫管涔山,在河東呢。”隋文帝醒來,夢中之事記得清清楚楚。他決定要在河東的管涔山修一座避暑行宮,好讓他年年可以到那里避暑。聽大臣們說去管涔山必須經過一個叫“雀鼠谷”的險要之處,“雀鼠谷”天險無路,想通過此地必須建筑一條棧道。于是,隋文帝下旨征調上萬河東民工赴“雀鼠谷”,用了一年時間,死傷不少民工,才終于建成了這條棧道。有大臣看不慣,冒死上奏“陛下此舉,可謂勞民傷財!”隋文帝不得不將在管涔山建行宮的事暫且擱置起來。后來,殘暴的楊廣登上皇位,歷史進入了隋煬帝時期。隋煬帝卻不管什么叫作“勞民傷財!”他終于大興土木,在管涔山建成一座規模宏大的汾陽宮,每年親率嬪妃、文武官員近十萬人去管涔山避暑享樂。
這“雀鼠谷”北起靈石縣城以北的冷泉關,向南直至靈石縣西南五十里,唐太宗取霍邑時曾駐過的陰地關,盤山棧道彎彎曲曲長達六十多華里。
對于這“雀鼠谷”著名的北魏地里學家酈道元在他的《水經注》中有這樣的描寫:
“數十里間道險隘,水左右悉,偏梁閣道,壘石就路,縈帶巖側,或去水一丈,或高五六尺,上戴山阜,下臨絕澗,俗謂之魯般橋。蓋通古之津隘矣,亦在今之地險也。”
一行人馬走上了棧道,新科狀元陳廉和教頭李俊走在最后。
那陳廉,字潔玉,是河東路洪洞人,二十八九歲,生的眉清目秀,更加才華滿腹,是嘉佑二年進士。多家達官顯貴都欲爭其為婿,那陳廉都婉言而拒,已致東京汴梁城再沒有人給他提親,至今仍是孑身一人。那李俊,字保國,河北東路德州人氏,二十六七歲,生的高大英俊。李俊打十幾瑞起就在開封府拜師學藝,起初跟著一位姓王的拳師當徒弟,后來,姓王的拳師又將他介紹給一位姓趙的禁軍教頭做了徒弟。又過了七八年,李俊終于學成一身武藝,被師傅帶進禁軍當了一名軍士。在一次選拔教頭的校場大比武中,李俊勝出,成為最年輕的禁軍教頭。陳廉、李俊二人一文一武,見面后甚感投機有緣。初七那天下午,他們趕到風陵渡渡口。傍晚,他們過了黃河,順著河東大路望北又走了二十多里路程,已是人定時分,才來到小爺山下的一處驛站。李俊命軍士們在驛站外依山扎下營寨埋鍋造飯,一千多人這才休息下來。誰知,到了半夜卻有數千小爺山山寨義軍來圍營打寨,目的竟是為了搶奪新科狀元陳廉去做山寨的軍師。他們三十多歲的頭領王翔揚言“如果不送出新科狀元,便要進攻營寨,殺盡營寨內所有的官兵。”在馬嘶人喊、燈籠火把、刀劍交加的危境中,陳廉處變不驚,運籌帷幄;李俊奮不顧身,英勇沖殺。在雙方的激戰中,幾位禁軍教頭終于用陳廉的誘敵之計將山寨首領王翔擒獲,他們終于以少勝多,殺散了眾義軍。天剛剛亮,二人勸義軍首領王翔參加禁軍當個教頭,和他們共赴溫陽縣。誰知那王翔口里答應,心中卻不愿投降朝廷,他趁陳廉李俊不再防備,竟一人上馬逃出營寨去了。李俊要追,陳廉道:“人各有志,由他去吧!”經過這驚心動魄的一夜,陳廉、李俊二人更是相互敬佩,情同手足。進入晉州地面,二人已是義結金蘭,陳廉為兄,李俊為弟,一路行來,弟兄二人親密無間。
卻說那棧道有一處是后世人在山崩過后重修的,最為狹窄,人只能下馬慢慢通過。眾人正在牽馬前行,忽然,頭頂山崖不知何故?竟突然又發生崩塌,一塊巨石隨即向下滾來,那李俊拉馬剛剛過去,巨石下來。只聽“轟啦——”一聲響過,棧道被砸斷一截,那陳廉連人帶馬掉了下去。說時遲,那時快,只見那李俊也跳出棧道,喊聲“嗨!”急速下落的陳廉竟被他用力推了上來。陳廉被推上棧道脫離了危險,可是李俊卻向下落去。他一個翻身,腳尖點住山崖突出的一塊石頭,向上躥起。可誰知這時,頭頂又砸下大大小小無數的石頭。
只見:聲響好似萬仞高峰訇然倒塌,石下猶如一片藍天突然崩坍;訇然倒塌,大禹炸開巫云峽;突然崩坍,共工撞倒不周山;才聞龐橋大帥發雷霆,又聽慈濟真君生霹靂;龐橋大帥發雷霆,仿佛盤古開蒙揮巨斧;慈濟真君生霹靂,好像刑天復仇舞干戚。真個是:石飛如蝗,隕落如雨;石飛如蝗,教頭個個渴求遮天盾;隕落如雨,軍士人人幻想金翅膀。
陳廉及棧道上的所有將士,在亂石中,紛紛貼身于山巖之下躲避,亂石落下,幸無大礙,李俊卻因躍身空中,躲閃不及,終被一連串的巨石擊中……可惜一個年輕的禁軍知寨,還未到任,就這樣喪生澗底。眾軍士都嚎啕大哭。那陳廉更是痛不欲生,幾次要跳下棧道,被幾個教頭抱住。陳廉冷靜下來,立即令軍士用繩索攀援而下,將李俊的遺體拉了上來。李俊已是血肉模糊……被流著眼淚的軍士們用白布裹了起來。一行人馬抬著李俊一邊哭泣,一邊行進。
陳廉帶領眾軍士走出棧道,一直來到靈石縣一處叫“英武谷”的地方,才將李俊埋葬。這時已是傍晚酉時三刻,天陰暗下來,下起了細雨,陳廉和眾軍士都感覺到從未有過的冷。峻嶺朦朧水霧里,松柏蔥蘢煙云中。前面不遠就是三環口,快進溫陽縣的地界了。陳廉他們計劃先駐扎在溫陽縣西曲鎮,休整一天后,再進溫陽縣城。
有《七律》為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