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憂血雨太皇叔怯陣
謀皇位涅魯古出兵
卻說耶律撻不也被眾刀手押下,綁了雙臂,囚于一座厚厚的氈包之內(nèi),氈包門外留了四名刀手看管。
“事情緊急,請(qǐng)王爺立即稟告大元帥知道,請(qǐng)大元帥馬上來調(diào)兵遣將,坐陣指揮?!睆能娛繝I帳出來的奚族巫師奚巽走上前來對(duì)那耶律涅魯古說道。
“只好如此,請(qǐng)法師稍等,我這就親自去請(qǐng)父帥來。”耶律涅魯古道。
“王爺快去快回!”那巫師又道。
早有軍士牽過馬匹,耶律涅魯古應(yīng)了一聲上馬飛也似地出營去了。
且說那耶律重元,因聞聽自己的大元帥府下了一陣血雨,心中詫異,立即離開了南院軍馬營,趕了回來。這下過血雨的大元帥府,那耶律重元不看則已,一看,早已吃了一驚。只見:
撲面腥風(fēng),舉目血染;場院血溪潺潺,寶檐紅珠滴滴。場院血溪潺潺,仿佛軍兵抄斬了滿門,數(shù)百口已不見了尸首;寶檐紅珠滴滴,恰像云端屠殺過巨龍,兩只眼實(shí)難覓那鱗爪。噼噼啪啪,腥風(fēng)吹來,樹下依然血雨響;斑斑疊疊,云開日出,帳壁仍舊血痕慘。
有詩為證:天憤云仇地,血雨傾盆來;
堂堂元帥府,污穢斷頭臺(tái)。
那耶律重元當(dāng)然不知這血雨也是一種自然現(xiàn)象,他身為遼國的天下兵馬大元帥早年也曾無數(shù)次在陣前廝殺,并不怕那戰(zhàn)場上的血雨腥風(fēng),可這上京帥府平白無故天降血雨,他還是第一次見到,加之今日心中有鬼,親眼目睹這等怪事叫他如何不吃驚?如何不害怕?要不是幾位帥府衛(wèi)士見狀上前將他扶住,他早就暈倒在血水里了。
耶律涅魯古的母親蕭氏夫人和幾位侍妾扶耶律重元躺在寶床上,耶律重元躺了半個(gè)時(shí)辰,這才坐了起來。他定了定神,從侍妾手中接過奶茶,飲了一杯,連聲說道:“晦氣!晦氣!”。這位遼國天下兵馬大元帥心中覺得,這血雨好像是是針對(duì)他父子的圖謀而來,好像是上天對(duì)他父子的警示。看來,這弒君篡位的事還需再作考慮。
“怪哉!難道老天還真如此眷顧那昏君?難道我這太皇叔就沒有登基作皇帝的天份?”耶律重元搖搖頭,他仿佛百思不得其解。
“老爺,你在想什么呢?下血雨也沒什么可怕的。再說,還是老爺?shù)纳碜庸且o,老爺不要胡思亂想了,還是快快躺下睡會(huì)兒吧?!笔捠戏蛉藙袼?。耶律重元點(diǎn)點(diǎn)頭便又躺下,他閉上眼睛很快睡著了。
耶律重元夢到自己和兒子耶律涅魯古帶兵沖上了太子山,一陣拼殺,他父子終于沖進(jìn)了道宗行營,他手起劍落,將那道宗皇帝的頭砍了下來??赡腔杈臒o頭尸身就是不肯倒地,還抬起手臂,將一根手指指著他,他大怒,便抬起腳,狠狠地向那昏君踢去,只見那昏君倒地時(shí)一股熱血沖天噴出,緊接著耳邊一聲炸雷,那昏君的尸身頓時(shí)變作一條掉了腦袋的巨龍,噴著鮮血飛上了天空,整個(gè)太子山便下起了血雨來。他吃了一驚,提著利劍走出寶帳,不見了兒子,不見了眾軍士,整個(gè)下著血雨的太子山上就剩下他一個(gè)人……
“父帥醒醒!父帥醒醒!”是兒子耶律涅魯古的聲音。
“兒子,軍士們都哪里去了?”耶律重元一下子坐起來,將兒子抱起來瞪著一雙驚恐的眼睛問道。
“父帥,你說什么?”耶律涅魯古道。
“哦——為父做了個(gè)夢。”耶律重元這才完全清醒了過來。
原來,耶律涅魯古騎馬趕到大元帥府,看見這血雨后的情景,也是大大吃了一驚,他下馬進(jìn)府,直奔父母寶帳中,只見父親正在酣睡,口里還仿佛在說著夢話,因事情緊急,他便上前去推父親。
“父帥大事不好!”耶律涅魯古道。
“是不是那昏君已有察覺?”耶律重元道。
“父帥剛剛離開,那昏君就派行營總管耶律撻不也手持玉佩來宣召兒子上太子山行營見駕,說是有要事相商,兒子覺得其中有詐便將那耶律撻不也扣押起來。我們只有立即行動(dòng),先發(fā)制人,請(qǐng)父帥立即趕赴南院軍馬營坐陣指揮?!币赡敼诺馈?
“兒子,放棄了吧,你馬上返回南院放出那個(gè)耶律撻不也,好言安慰,隨他上山見駕去吧。”耶律重元道。
“父帥,你說什么?你這不是要兒子去送死嗎?”耶律涅魯古大驚,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兒子,沒事的,那昏君只要見到你,就會(huì)將傳遞消息的人殺死,他是不會(huì)相信我們父子會(huì)造反的?!币芍卦f道。
“父帥,兒子就不明白,我們一切準(zhǔn)備就緒,父帥為何突然臨陣退宿?難道就是因?yàn)橥膺呥@場血雨嗎?”耶律涅魯古問道。
耶律重元點(diǎn)點(diǎn)頭。
“父帥,你……”耶律涅魯古站起身來憤怒地摔門出去了。
“兒子,讓那個(gè)巫師來一下,為父有話要問他,聽到?jīng)]有?”
耶律重元高聲對(duì)已是跑到院子里的耶律涅魯古喊道。
場院里還在流著血水,耶律涅魯古聽到了父親的話,他沒有停下腳步,也沒有回答。他上馬返回南院軍馬營去了。
“王爺,你怎么一個(gè)人回來了?”那奚族巫師迎上來問道?!案笌涀屇闳ヒ娝!币赡敼乓贿呄埋R一邊沒好氣地說道。“那,那大元帥他為何還不來呢?”巫師奚巽伸手接過耶律涅魯古手中的韁繩將馬交給走上前來的軍士,他有些不解地問道。
“他讓我放了那耶律撻不也,并和他一道上山,去見那昏君?!币赡敼鸥嬖V那奚巽道。
“這,這,這怎么可以?大帥這是為何?”奚巽更加不解。
“大帥府下了一場血雨,父帥覺得是大兇之兆,不利我們舉兵造反,所以他臨陣退縮了?!币赡敼乓贿呎f著,一邊走進(jìn)了大帳“啪”一聲將手中的馬鞭摔到地上,氣得一屁股坐在了一把虎皮交椅上。
“這血雨有何怪異?我們草原上也下過,并非是什么不吉之兆呀!”奚巽道。
“對(duì)了,就這么說,法師去對(duì)我父帥說,就說這是大吉之兆,出兵舉事一定會(huì)成功的,我父帥聽了法師的話一定會(huì)改變主意的。法師快去見我父帥,他還等著見你呢!”耶律涅魯古聽了奚巽的話,立即轉(zhuǎn)憂為喜地催促奚巽道。
“王爺勿急,在下這就去見大帥!”奚巽說完,對(duì)著耶律涅魯古躬身施了一禮后,轉(zhuǎn)身出帳上馬去了。
“來人!”見巫師去了,耶律涅魯古打起精神喊來十余名貼身衛(wèi)士要他們分頭出營,去通知陳國王陳六、北院樞密使事蕭胡睹、林牙涅次薄古、統(tǒng)軍使蕭迭理得、駙馬都尉參及弟術(shù)者等人以及文班太保奚叔、餒臧提點(diǎn)烏骨、護(hù)衛(wèi)左太保敵不古、按答、副宮使韓家奴、寶神奴等數(shù)十人要他們速速聚齊人馬即刻來南院軍馬營議事。
“見到諸位大人你們就說情況有變,火燒眉毛了,要他們快快帶親兵到來,越快越好?!币赡敼叛a(bǔ)充道。
“是,王爺!眾衛(wèi)士立即出帳上馬分頭去了。
“來人!將那耶律撻不也給我押上來”耶律涅魯古從鎧甲架上取下自己的鎧甲戰(zhàn)盔穿戴好后又大聲喊道?!笆?,王爺!”只聽外邊有十余名軍士應(yīng)了一聲去了。
可耶律涅魯古端坐在虎皮交椅上等了半天也沒見軍士將那皇帝的行營總管耶律撻不也押進(jìn)帳來。他正在納悶,忽見眾軍士將那看管耶律撻不也的四名軍士揪進(jìn)大帳,四名軍士看見他,立即跪倒地上喊道:“王爺饒命!”“王爺饒命!”。
“怎么回事?”耶律涅魯古一驚,喝問道。
“王爺饒命!”“王爺饒命!”四名軍士跪在地上一味地叩頭求饒。
一名揪他們進(jìn)來的軍士道:“回稟王爺,那耶律撻不也已不在牛皮囚帳,捆綁他的繩子也被割斷扔在帳內(nèi)。小的問他們四人,他們四人裝聾賣傻,說是并未見耶律撻不也出來,小的仔細(xì)看過,囚帳四周完好無損,耶律撻不也分明是被他們放跑了?!?
“王爺,小的們?cè)┩鳎〉膫円恢笔卦谇魩ね?,并未離開半步,真的沒有看見他跑出來!”跪在耶律涅魯古面前的一名軍士訴說道。
“你去死吧!”耶律涅魯古站起來狠狠一腳將那軍士踢飛帳外,只聽一聲慘叫,那軍士的頭顱正好撞在旗桿上,頓時(shí)腦漿迸裂而死。
耶律涅魯古拔出腰間佩劍,怒沖沖走出帳來,來到那牛皮囚帳之內(nèi),除了地上那團(tuán)被割斷的皮繩,哪里還有耶律撻不也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