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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大殿外寒風怒號,陰霾四起,整個皇宮上空仿佛有鬼哭神嚎之聲。文武百官心中無不顫怵,都覺得這是不祥之兆。果然,過了七天,宮中傳出訃告:英宗皇上龍御賓天了。
這位宋英宗皇上享年只有三十六歲,在位剛剛四年。
有詩嘆曰:
本與東宮遠隔山,幼時過繼拜天顏;
登基不久新儲立,早逝英年淚眼潸。
國不可一日無君,在英宗皇帝靈柩前,曹太后和韓琦、曾公亮、文彥博等一班老臣立皇太子趙頊為新的皇帝。
趙頊是英宗皇帝的長子,即位時二十歲,史稱神宗皇帝,是大宋朝廷的第六位皇帝。
這位年輕的宋神宗,自幼喜愛讀書,尤其喜愛讀《韓非子》,十分贊賞法家的富國強兵之術。他還讀過王安石的《上仁宗皇帝言事書》,對王安石提出的治國方略頗為認同,曾在東宮拍案稱贊王安石為“曠世奇才!”
宋神宗即位后,尊曹太后為太皇太后,尊自己的母親高皇后為皇太后,封并加封自己的兩位弟弟為王,大臣韓琦、曾公亮、文彥博、富弼、歐陽修、趙概、陳升之等文武百官都得到封賞。
二月初的一天,宋神宗首次親臨紫宸殿朝見群臣詢問國事,那些文武百官跪地三呼萬歲之后分立兩邊。
接著,神宗皇帝下詔,冊封元妃向氏為皇后。
多次借病推辭不愿應詔升官的王安石這次破例應詔,升任江寧知府。
這是治平四年的二月,張四姐下凡人間已經是第十一個年頭了。
卻說神宗皇帝的這位向氏皇后本是太皇太后曹氏的姐姐的女兒,她的父親是青州知府向經,她已經去世的曾祖父向敏中曾在宋真宗時出任宰相,還是一位詩人。向氏被冊封為皇后的當天夜里,她作了一個夢,她夢到宮女們都在私下偷偷談論護國員外崔文瑞的妻子張四姐是天下第一美人,比皇后不知要漂亮多少倍呢!她被宮女們的議論激怒了,便在睡夢中大喊了一聲“大膽!”
皇后這一喊,驚醒了睡在她身邊的神宗皇帝,神宗皇帝坐了起來,只見在紅燭的光焰里,果蔬美酒,錦帳香衾,延福宮正陽殿內依然一派寧靜而溫柔的景象。愛妃并未醒來,原來是皇后在說夢話。這時,兩個侍寢宮女急忙走了進來給皇上披了件衣服。
神宗皇上揮手示意,二宮女戰戰兢兢地退了出去。
“該死的奴才!”向皇后又說了一句夢話。
“皇后醒醒!”
“皇后醒醒!”神宗呼喚著,將向氏推醒。
“是誰得罪了皇后?”神宗問道。
向氏急忙在龍床上跪起說道:“臣妾該死,是臣妾說夢話驚了圣駕,請圣上降罪!”
“皇后不必如此拘禮,你我本是恩愛夫妻,哪有說句夢話就要獲罪的道理?不知皇后夢到了什么?能否告訴朕知道?”神宗皇上說道。
皇后笑了笑問道:“不知皇上見過那張四姐沒有?”神宗皇上道:“張四姐?朕沒有見過。據說,自從父皇登基后她和護國員外以及那個什么崔護衛都沒有再來過京城。”
“那張四姐很美么?”皇后又問。
神宗道:“沒見過,但既然是下凡的仙女,她能不美么?”
向皇后低下了頭,想了想她又說道:“皇上,臣妾夢到宮女們都在私下議論,說那張四姐是天下第一美人,說臣妾比那張四姐差了十萬八千里,哪里能夠母儀天下?所以惹得臣妾在夢中生了氣,斥責那些宮女,這才驚醒了皇上。”
“哦,原來如此?皇后多慮了,那張四姐再美,也只是個居住在河東小縣城里的一品員外夫人,說白了,其實是個農婦,如何能與貴為皇后的愛妃你相比呢?”神宗道。
“皇上說得是,的確是臣妾多心了。”向皇后不好意思地笑笑,便不再言語,她伸出溫柔如潤玉的雙臂抱住神宗,二人又雙雙進入夢鄉。
有詩為證:天仙美貌世間無,傾國傾城第一姝;
妒火焚燒驚圣駕,夢中皇后斥宮奴。
且說這向皇后因自己比神宗皇帝大三歲,心中不免有些擔憂。她擔心皇上的心遲早會被那些年輕美貌的嬪妃奪去,自己的失寵是早晚的事。可是,她心里從來沒有想過什么張四姐會來和她爭寵,張四姐愛的是崔文瑞,這是天下人都知道的事實,什么天子?什么皇帝?什么皇后?只怕人家是一點也不稀罕呢?
這些,向皇后心里非常明白。
但是,奇怪的事情往往是出人意料的。向皇后從此夜夜說夢話,常常將神宗皇帝驚醒,訴說一番。久而久之,向皇后這同樣的噩夢搞的神宗皇帝也精神恍惚,心中對張四姐這個下凡的仙女竟產生了一絲莫名的抱怨。
轉眼到了七月,歐陽修受到朝臣蔣之奇誹謗,雖被神宗皇帝查明真相,但歐陽修心灰意冷請求告老還鄉,最后神宗皇帝讓他出任亳州知府去了。誹謗歐陽修不修邊幅,有**行為的蔣之奇和彭思永也被貶職離開了朝廷。
龐太師早在嘉佑八年就去世了,韓琦受朝中奸人詆毀,罷相出任鎮安武軍節度使兼判相州,文彥博、富弼、曾公亮他們封王的封王,外放的外放,一般都很少進京上朝了。
這時,王安石還在江寧任知府,神宗皇帝任用張方平、吳奎為相、每天在朝中見到的大臣還有樞密副使韓絳,三司使唐介以及司馬光、呂惠卿、王陶、趙抃、呂公著、邵亢、馮京、鄭獬等人。
一日早朝,神宗皇帝的眼睛又是有些發紅。很顯然,昨天夜里皇后一定是又作了怪夢,攪得這位神宗皇上沒有睡好。對皇后連日夢中驚駕之事早有耳聞的御史中丞王陶見狀立即出班奏道:“啟奏萬歲,微臣聽說石州溫陽縣禁軍兵寨、義勇兵寨以及縣衙都與那護國員外府情同一家,交往甚密,微臣還聽說護國員外府每日訓練所謂神兵,云來霧去不息,刀光劍影駭人,那崔文瑞、張四姐、崔廷芳好生了得,三人惹有異心,天下必定大亂,微臣以為陛下不可不防。”
“這件事,朕也曾接到河中府密奏,只是礙于護國員外府的諸多功績和太皇太后對那張四姐的信任,不便處置,今日既然陶愛卿提出,不知諸位愛卿以為如何?”神宗用一塊黃色手絹揉了揉眼睛問道。
“皇上,關于這護國員外府微臣有三條建議,”五十五歲的吳奎出班奏道。
“那三條建議,吳愛卿快快講來。”神宗皇上道。
“第一,立即撤換溫陽縣縣令和禁軍兵寨正副知寨,由朝廷重新派人當任;第二,在溫陽縣境內再增設一處禁軍兵寨,加強朝廷駐軍的勢力;第三,待上述部署完成后,皇上立即下旨要溫陽縣知縣以及兩個禁軍兵寨正副知寨嚴密監視護國員外府的動靜,隨時報告朝廷。”吳奎說道。
神宗皇帝聽了問五十九歲的宰相張方平以及眾文武道:“眾位愛卿以為如何?”
眾人還未說話,那三十四歲的集賢殿學士呂惠卿出班奏道:“萬歲,微臣認為吳相所奏三策,雖然穩妥,然不免有打草驚蛇之慮,倘若那張四姐、崔文瑞、崔廷芳他們察覺,先下手為強,索性造起反來,豈不環事?”
“哦,以呂愛卿的意思朕該如何辦呢?”神宗驚問道。
呂惠卿道:“微臣以為萬歲應以雷霆手段立即下旨,免去先皇給護國員外一家以及崔廷芳的一切封號,將他們一律貶為庶民,并立即重兵查抄其府,將他們的所有神兵利器收歸國有。如果他們遵旨倒還罷了,如果他們膽敢反抗,一律就地拿下。”
“哈哈哈……”那小時候曾經砸缸救人,現在已是四十七歲的御史中丞司馬光在班部叢中聽了呂惠卿的話,竟忍不住大笑起來。
“司馬愛卿,你何故發笑?”神宗顯然有些不高興地問道。
“萬歲,微臣笑那呂學士實在無知。”司馬光出班回答皇上道。
“哦,何謂無知?”神宗正色道。
“萬歲,學士之言著實荒謬!”宰相張方平也實在忍不住出班躬身奏道。
“哦,愛卿且講來!”神宗道。
只見那司馬光退回班部,張相國上前對神宗皇帝說道:“萬歲,那護國一品員外以及護國一品夫人和護國一品老太君還有四品護衛、御鷹稱號都是先太皇帝仁宗親口所封,何況太皇太后還健在永壽宮中,豈可在毫無犯上作亂證據的情況下,突然撤銷其封號,查抄其府?還望萬歲三思。”
“說的也是,眾位愛卿以為如何?”神宗問眾大臣道。
“請萬歲三思!”樞密副使韓絳,三司使唐介以及司馬光、王陶、趙抃、呂公著、邵亢、馮京、鄭獬等人皆出班躬身答道。
“好吧,既然如此,就先按吳愛卿的三條建議來辦!”神宗道。
“萬歲圣明!”眾文武躬身施禮道。
這才是:天仙容貌驚天下,皇后夢中妒火頻;
溫陽美酒溫陽醉,一朝天子一朝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