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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警官,眼見著到了飯點了,就別走了吧!”
王霞終于買了煙回來,還買了不少菜,白強則搬著一箱子滄啤。曹警官看了看胖子,回頭又看向王霞,小瞇縫眼里全是笑,“那就吃點!大妹子,別整太復雜了啊!”
菜市場可能是離家太遠了點吧,王霞兩口子離開了半個多小時,回來也沒問怎么少了一個警察。見曹警官答應下來,王霞就樂呵呵去廚房準備了,白強則留下來陪著曹警官說話。別看平時都是白強做飯,但有外人時,還是得女人下廚的,規矩可不能壞了!
前頭在等胖子回家時,王霞陪著曹警官嗑瓜子,已經聊得比較熟了。
曹警官貌似對胖子的過往很感興趣,王霞對表弟也是很得意,把胖子光著屁股——那時還不胖——捅馬蜂窩被蟄了小弟弟的糗事都說出來了。曹警官被逗得嘿嘿直樂,顯然是對深山生活極其向往,還說過幾年退休了去包個山頭種樹呢。
還真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山里娃,五代貧農,根紅苗正,腳上還粘著泥的。至少曹警官沒聽出任何特異常之處,如果長得太胖不算的話。
可是,曹警官相信自己的判斷。雖然他一直沒有說出來,以后也不會說。
即使說出去,有證據嗎?有人相信嗎?社會輿論會怎么認為?這種幺蛾子很快就會被人發到網上,讓全國人民評點一番。
政府得多黑,打擊自己人得多狠——把三十六個花帽子和上千個老頭老太太一把算計進去,這是一個二十歲的進城務工人員能干出來的事嗎?警察還敢更荒唐一點不?
那兩百多每天到派出所散步的老頭老太太,會怎么看?他們背后的兩千多老頭老太太,會怎么看?
政府也太糊弄人了吧?還有沒有天理了?三十多個花帽子涉及社會穩定,兩千多老頭老太太就不涉及社會穩定了?
這個胖子,很可怕啊!
一邊是民族團結,一邊是校園安全,兩邊都敏感,都敏感得不得了。但胖子就敢在刀尖上跳舞,弄潮兒向潮頭立,手把紅旗旗不濕……
還真是的——兩個敏感熱點在空中激烈的碰撞,也就沒有那么敏感了。警察內部是要求對民族兄弟違法提高容忍度,但絕對沒人敢容忍到危及學校安全的程度!
幸虧胖子不是犯罪分子,甚至還算是個熱心人兒,見義勇為的熱血青年,曹警官對此也是頗有把握。否則的話,他一定是個很難對付的犯罪高手,喜歡把警察玩于股掌之下的。
就這,還只是考量了胖子的心機謀略,沒把他那匪夷所思的功夫算進去——一個人打三十六個持刀的花帽子啊,還游刃有余的,看著哪兒情況緊急就出一下手。否則就任憑老頭老太太砸人后腦勺。也不說百米跑七秒,也不說捧個石獅子扔著玩……
“曹警官,走一個!”
“白老板,干了!”
陪著曹警官喝酒的白強,如今多少也有點老板的架勢了。怎么說手底下也養著二十多個送水工呢,不能老把自己當成送水工不是?買賣干大了,就是有底氣。
王霞端著一盤蠣蝦出來,也敬了曹警官一杯。以前大概也無法想象留一個警察在家里吃頓便飯吧?曹警官這人很不錯,笑起來跟個老太太似的,“唉喲,三十八一只的蠣蝦?我得多吃兩只!”
胖子手里攥著一瓶滄啤,有一口沒一口地對瓶吹,只是不太愛說話,更不勸酒。
楊光離開之后,王霞兩口子回來之前,曹警官也不提走訪的事了,只管喝著熱茶,磕著瓜子,笑瞇瞇地跟胖子聊天,有意無意地透露了一些事情。
比如有警察審訊花帽子時,了解到花帽子是追蹤胖子才跟到學校的。這是私人恩怨,頂多算是聚眾斗毆吧,絕對不是什么蓄謀暴恐。
這個供詞是市局刑警支隊拿到的。此案本來是城關派出所和區治安大隊聯合辦理的,專案組就設在城關派出所。鑒于此案的敏感性質,滄海市局派駐了督察組,市局刑警支隊也參與了預審。審訊這種事情,還是刑警比較拿手。雖然花帽子們已經不太像硬漢了,哭哭啼啼的,問啥說啥,沒問到的也說,比如十來歲時和羊的那點事兒,警察們也算是開了眼。
不過大多數同志,特別是派出所里的同志認為,私人恩怨的罪行顯然低于暴恐,兩者不難取舍,你當花帽子是傻子嗎?
至于花帽子們異口同聲地招供成私人恩怨,更證明了其蓄謀已久,連后路都打算好了。
我們基層警察的辦案經驗少,但也知道證據鏈的。本案是當場破獲的,嫌犯全部抓捕歸案。犯罪過程有完整的監控錄像,現場目擊證人極多,證人證詞互相認證,可以說是事實清楚,證據確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