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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晨,杜嘉漫剛進部門工作區(qū),就見到了趙庚,現(xiàn)在的高級經(jīng)理,昔日帶過杜嘉漫的老師。
杜嘉漫叫了一聲“趙老師”,熱情洋溢,還微微鞠了個躬。
自從她進單位,趙庚就很照顧她,不僅是業(yè)務上,還是生活上。杜嘉漫能從當初那個一無所知又單純魯莽的小姑娘一步步蛻變成業(yè)務嫻熟游刃有余的精英員工,趙庚功不可沒。
趙庚俊顏上難掩喜色,笑道:“快別喊老師了,你在英國分部跟我可是同一級別的。”
“那不行,一日為師終身為父,難不成你想讓我叫爸爸?”
杜嘉漫從小獨立,性格早熟,只在少數(shù)人面前會有些小孩子氣。
除了她媽媽,趙庚是一個,而另一個……
杜嘉漫擺了擺頭,強迫自己不再去想。
“怎么了?”趙庚發(fā)覺她情緒忽然不佳,問道。
“沒事。”杜嘉漫揚起嘴角,“去您辦公室吧。”
“好。”趙庚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跟上。
記得杜嘉漫剛來的時候,趙庚還是個小班長,在公共區(qū)域辦公。如今他已經(jīng)有了自己的辦公室,干凈整潔,每一個細節(jié)都一絲不茍,卻并不拘謹,讓人看起來很舒心。就像他給人的感覺一樣。
趙庚從抽屜里拿出一個U盤,遞給杜嘉漫:“這是客服部今年年初以來的資料跟數(shù)據(jù),以及員工概況,你直接補上林經(jīng)理的位置。還有,把這三年的工作和學習經(jīng)歷做個簡單總結,下周交給我。”
“遵命!”杜嘉漫揚聲應道,順帶行了個歪歪扭扭的軍禮。
趙庚被她滑稽的動作逗笑了,打趣道:“丫頭,一回來就降級咯。”
杜嘉漫不以為然。她在英國分行用三年時間爬上了高級經(jīng)理的位置,如今回到總部,雖然只擔了個部門經(jīng)理,卻并不算降職。
若是把趙庚派過去,當個總經(jīng)理綽綽有余。這棟大樓里的幾乎每一個人,都是付出了十倍的艱辛在摸爬滾打。紀律刻板要求嚴苛,其他地方望塵莫及。
所以杜嘉漫只是開著玩笑說:“降級多好,還能有你罩著。”
趙庚一邊說她調皮,一邊關上屜子。杜嘉漫不經(jīng)意瞅見了抽屜里一只黑色的毛絨熊,萌噠噠的形象和他太不搭調。
“有情況啊?”杜嘉漫很快想到了一種可能。
趙庚用力敲了一下她的額頭,故作嚴肅道:“收起你腦子里那些亂七八糟的,去開晨會。”
杜嘉漫皺起眉,捂著額頭夸張地“嘶”了一聲,邁步跟上。
好家伙,還是絲毫不懂憐香惜玉。想當年跟著他培訓,她腦子沒少被敲開花。
杜嘉漫這次回來,正巧趕上一月一度的大晨會,她作為新上任的經(jīng)理,不可避免地要講幾句話。好在她這些年歷練了出一身好本事好口才,上百個員工被她一席話唬得服服帖帖。
可令人低落的是,放眼望去,整個部門的人除了趙庚和柳藝,真的沒幾個熟悉面孔。剩的那些所謂認識的同事,她也只是見過而已,三年前關系平平,現(xiàn)在恐怕連名字都叫不出了。
還真是時過境遷。
想到這個詞,腦中不禁又浮現(xiàn)某個人的身影,杜嘉漫定了定神,專心工作。
上午看了一遍今年的工作數(shù)據(jù),下午召集各班班長開了個見面會,第一天就這么過去了。
杜嘉漫收拾好東西下班,坐著電梯到一樓大廳,站在樓門口看著迫不及待回家的年輕孩子們,只覺歲月不饒人。
過了年,她就二十五了。而她迄今為止的所有成果,只有那一段草率又失敗的婚姻,與這還算光榮的職場經(jīng)歷。
可對于一個平凡的女人來說,更重要的遠不是這些。
她呆望著對街的霓虹燈閃爍,卻看不見自己的未來在哪里。
“漫漫,一起吃飯?”
背后有人在叫她。
杜嘉漫回過頭,只見柳藝穿著嫩黃色半身羽絨服,俏麗的黑色皮短裙,扎著利落的馬尾,頭上圍著閃亮的發(fā)箍,笑吟吟地望著她。
“好。”杜嘉漫點了點頭。
柳藝還是和當年一樣,每次下班換掉工作服,都會打扮得花枝招展。
柳藝和杜嘉漫是同時進的單位,年齡也相仿。只不過剛進來的時候,杜嘉漫是正式員工,而柳藝是作為大學生實習。
柳藝的成績很好,培訓期間每次考試都名列前茅。杜嘉漫幾乎從不掉鏈子,可也不是最優(yōu)秀的那個。
上崗之后,杜嘉漫卻以最快的速度成了一名成熟的優(yōu)秀員工。這在當時,讓很多領導和老員工都傻眼了。
然而,杜嘉漫的優(yōu)異表現(xiàn)對柳藝來說似乎并無影響。她進組后兢兢業(yè)業(yè),業(yè)務嫻熟,但不拔尖,還和杜嘉漫成了好朋友,每天一起吃飯,一起討論業(yè)務知識,互幫互助。
這也是杜嘉漫一直覺得對不住柳藝的原因。自己雖然是名正言順拿來的機會,卻總感覺是搶走了柳藝的。
“對不起,柳藝。”杜嘉漫咽下一只餛飩,終是艱難地開了口,“當年我……”
“沒事兒,都過去了嘛。”柳藝毫不介意地對她微笑,擺了擺手,“我挺佩服你的,如果是我去,我可不保證能做得那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