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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故意的?”男人輕輕勾唇,卻不是笑,“你覺得,如果你們兩個是故意的,現在還能安然無恙地站在這里?”
陳天嬌被他話里那股陰鷙的狠勁兒嚇得背后寒毛豎起。
其實她不是沒想過澄清。
可是當時事情發展的速度太快,從帖子出來到段悠去廣播室大肆表白再到整理校史館也不過是短短一下午的事。
她根本自己都來不及消化那些內容,再加上人趨利避害的本能……
她一開始確實是怕了,所以當了一會兒縮頭烏龜。
當她想要出面澄清的時候,張艷已經發了道歉帖。
所以她曾經一度僥幸地想,能不能就當這件事沒發生過,能不能就當發帖的張艷是想陷害悠悠的那個人。
因為她心里埋著一個很自卑的秘密。
她喜歡魏修遠,從高中那次競賽就喜歡他。
她喜歡他平時溫文爾雅的模樣,更喜歡他在賽場上意氣風發揮斥方遒的模樣。
那般的驕傲,如春風得意馬蹄疾。
然而,那時候她只是個身材臃腫的丑姑娘,每天安安靜靜的,沒有一點存在感。
還輸給了另一個叫段悠的女孩。
如陽光明媚干凈,如鮮花嬌艷欲滴,她的笑容都好像是最清澈最甘冽的泉水,讓人覺得心曠神怡。
那場比賽過后,魏修遠多看了那個叫段悠的女孩好幾眼。
所以陳天嬌狠下心來開始減肥,開始四處打探魏修遠報考的學校和專業,開始有意無意地模仿段悠——那種驕縱傲慢,盛氣凌人的性格。
一開始她很不習慣,后來卻發現,人一旦有了資本,驕傲是在所難免的事。
說什么虛懷若谷……
這世界上怎么會有人真的情愿韜光養晦?
這世界上怎么會有人不愿意把自己真正的實力展示給外人看,受到所有人的頂禮膜拜?
她陳天嬌說白了,不過是段悠的一個仿制品。
段悠大概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當年無意間出席了一場比賽,改變了另一個女孩的人生軌跡。
而陳天嬌也沒想到,她這個“贗品”到了大學里,竟然還避不開那個閃閃發光的“真品”。
她們是一個系,一個班,甚至一個寢室。
她和她是朋友。
陳天嬌心里是有一根刺在,但是她漸漸發現,段悠也許是她一輩子都企及不到的高度。
她的傲慢不是用來打壓別人,而是她從心底就自信,有擔當。
她比誰都懂得自己要的是什么,也比誰都敢于赴湯蹈火去實現自己的目標。
她的美麗并非養在溫室里,而是在荊棘中開出一朵花,滿手的血,滿身的傷,卻還是笑得燦爛奪目。
陳天嬌曾經在心里想,這大概就是天意,如果魏修遠真的傾心于段悠,那她就不言不語地守在二人身邊也好。
但也許天意如此,她和張艷的不和導致悠悠為她出面應下了去約江教授的賭局。
而那個新來的江教授也是人中龍鳳,擁有英俊的外表,斐然矜貴的氣質,非凡的實力。
他輕而易舉就奪走了段悠的眼球,輕而易舉地,就讓段悠深陷其中不可自拔。
陳天嬌當時覺得,這大約是老天給了她第二次機會。
所以她寫了信給魏修遠。
但是自卑的人到底改不了自卑的毛病。
她不敢注明自己的姓名,甚至怕被人看出端倪不敢親手寫這封信,而是用電腦寫完,去外面的復印店里打印了出來。
陳天嬌私心來講,很想看看魏修遠是否還記得他。
可是很明顯的,提起那次競賽,他滿心滿腦都是那個鋒芒畢露的女孩子。
他大概已經不記得在后臺他對一個胖丫頭微笑著說了句,第三名很優秀,期待以后你還能當我的對手。
陳天嬌低著頭,種種回憶在腦海中流淌而過。
她閉著眼睛,感覺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恥辱,羞愧,和自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