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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際余辰已經沉沉睡去。

龍騰月輕咳兩聲，咬了咬牙齒，輕嘆口氣，自語道：“沒想到這血寒毒竟然那么厲害，我得趕快運功將毒素逼出來才行。”轉身出了門，龍騰月來到屋子旁邊的茅草房中，盤膝坐下，輕輕咬破右手中指，插入一盤水中，開始運功逼毒。

寒夜冷，人心更冷。

龍騰月借著月光，看著那盤已變得漆黑的水，不由得苦笑：“好厲害的血寒毒，好狠毒的鬼母青姬。”他抬頭望了望天，喃喃地說道：“寒毒便如何？我龍騰月縱橫南北，什么苦沒受過？不就是每年兩個月被冷得發抖么？難道我還會怕了？”

起身回了屋內，發現余辰依然沉沉地睡著。

龍騰月心里又不由得暗暗落淚：十七年了，辰啊！你已飽受了十七年的相思之苦了，卻依然望不到頭啊！你已經那么努力了，即便你已是名滿天下、武功超卓的血劍余辰，卻也依然難敵天門的強大，你還不死心嗎？

龍騰月苦笑著搖了搖頭：算了，算了罷，你心中總有個盼頭，也是個好事，總比我這樣，連盼都沒得盼要好。

他自嘲一笑，神色一下子變得落寞了，在這昏暗的光線之下，那樣子卻仿佛已至垂暮。龍騰月斜靠在藤椅之上，呆呆地望著窗外的明月出神，許久許久，才閉上眼睛，緩緩地睡去。

林蔭無鳥語，卻有日星斑。

冬日的早晨是安靜的，龍騰月悠悠醒轉，揉了揉迷蒙的眼睛，轉頭一看床榻，卻發現余辰已經不見了，不覺心里一緊，忙走出屋外，見余辰正癡癡地向西南望去，立時松了口氣，卻也覺心中泛起一絲苦澀。

“辰。”龍騰月暗嘆一口氣。

余辰忽而驚醒，轉過頭來，向龍騰月點了點頭，卻又微微蹙起眉頭，輕聲問道：“你身上的毒，怎么樣了？”龍騰月笑笑道：“已無大礙。”余辰這才放松了下來，說：“那就好。”

半晌，無言，二人只是靜靜地站著。

忽余辰輕聲道：“那古洞中的長刀，刀身印刻著一門劍法，我雖未細看，但想來必是那殘天所習之絕世劍法無疑。看來，我這輩子都無法再見到她了。”

龍騰月聞言一窒，低下了頭：“何苦，何苦呢？”聲音微不可聞。

余辰忽而轉身入了屋，將傍在床榻邊的無鞘血劍拿起，又出了門，拉起龍騰月就往林子外走去。

“我們走！”余辰沉聲道。龍騰月忙問：“這是要去哪？”“老地方。”

縱馬奔馳，一直過了晌午時分，二人來到了一處幽谷。谷中樹木極其之多，但細看之下便能發現，這里的樹，樹皮全都是呈現暗灰色，樹干有些不規則的縱裂，樹皮粗糙，看那高處的枝條，柔軟、飄逸，裊裊下垂。

這是榆樹。垂枝榆。三萬株垂枝榆樹。萬株成林。榆林。

此刻，正是隆冬，枝椏之上空蕩蕩的，無一片葉子，不論是綠葉，還是黃葉。

余辰呆呆地望著這片榆樹林，長長嘆了一口氣，走進谷中一間簡樸的小木屋，入眼便是一副肖像畫。壁畫。畫中一名女子，面容已有些模糊了，只有那婀娜的身姿，依然可辨。

余辰癡癡地望著畫中女子出身，忍不住伸出了手，要去撫摸一下這畫中人的臉龐。然而他一伸手，卻已扯動傷口，一股錐心的痛讓他不禁輕哼一聲。痛？肉體的疼痛，卻又如何比得過心中傷痛？

但他還是稍稍彎下了腰，一手按住胸前。

“嗯？”入手有些硬，那是什么？余辰蹙額暗想，伸手入懷，正摸到了那個黃油布包。是了，我無意間從那古洞之中取得這東西，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東西。這般想著，余辰便將其取出，隨手翻開。

這是一本用粗麻絲繩裝訂的帛書，一本依然未曾有多舊的帛書，但無論它是新還是舊，都不是余辰所在意的，他看著書的封皮上所寫著的四個字，已震驚地合不攏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