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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辰以為田甜寫小說只是一時興起隨口一提,正好趕上和霍弋去海南瀟灑,回來和田甜再約著見面,已經是快一個月后。
“知道許碩嗎?”田甜拿著勺子緩緩攪著咖啡。
“當然知道啊,咱初中看的小說不都是他們公司出版的。怎么了?”
“我前兩天投了個短篇給他新辦的雜志,中了?!?
“真的假的?。俊?
“然后和編輯聊了一下我的小說,你記得我之前和你提的,葉銘生,嗯,那個小說嗎?”
“記得,怎么樣了?”
“編輯讓我接著寫,大綱已經發過去了,她們很感興趣?!?
夏辰沒接話,只是從出奇寬的桌子那頭伸過來右手,輕輕拂上她的手腕。田甜的手機就放在桌上,鎖屏圖案是剛拍的全家福,解鎖進去,是葉銘生在北京街頭的街拍,背著雙肩包,站在路口的燈牌下,像是守望。
后來一切都好像順理成章,《此生》五萬字,十萬字,二十萬字,終于完稿。許碩的新雜志上市,田甜作為第一期的供稿人,也慢慢從雜志定期的專題作者慢慢寫到了每期連載的專欄作家,翻過年后的三月份,田甜生日前,正式收到了朝盛的簽約邀請。
我從來沒有感受過夢想實現的太輕易是什么樣的感覺,只記得小時候心心念念想吃的東西,一旦真的有人送來了自己面前,忐忑總是要大于喜悅的。
這是田甜第四次來上海,小時候和父母一起來旅游,看了哪些景點全不記得,只記得時髦的上海小姑娘從她面前走過時飄揚的裙擺。第二次是大一的時候來上海比賽,比賽地點在奉賢,三天時間安排緊湊,去的最遠的地方是酒店那條街盡頭的麥當勞。
第三次是出國時在上海轉機,連浦東機場都沒出。
有公司的人等在出口,年紀看上去快五十,笑容憨厚的司機師傅,操著一口田甜聽不太懂的上海普通話,接到她后看她沒拿什么行李,就只是笑著替她拿過手上的包,轉身拔腿走得飛快。
到公司的時候時間剛好是午后,暖洋洋的陽光從落地窗外傾灑進來,田甜和一直負責自己的編輯還有作家中心的總管基本上談好了所有情況,許碩出面和她簽下合同。
鄭重其事地提筆開始寫故事的半年后,田甜的第二十個生日前,收獲了天大的幸運。
二樓只有許碩的一間辦公室,孤獨而又寂寞地隔著3米的層高睥睨眾生,
“《此生》的出版大概會在這個月開始準備,但還是需要再多勘幾次稿。你回去整理一下手頭的所有創作計劃,發給歐陽的時候抄送給我一份,哪怕是一點點零星的想法,都記下來?!狈婚g一直傳言,許碩是出了名的知人善用,說他對每個作者特質的認識,潛力的發掘,都有他獨到的一套方法。
田甜坐在還沒入夏,空調就已經固定開在26度的辦公室里,恨不得從包里掏出手機來把許碩的每句話錄下來,剛開始她還努力的搭腔,到后來就只有干點頭的份。
朝盛在延安路幾所大學舊址旁,文化產業公司,樓下人來人往,剛下課結伴逛街的大學生,熱心腸的上海阿姨,走街串巷的小販,鬧市區里常見的生活百態,把窗戶推開個不大的縫就能感受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