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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奴家謝大人體恤?！奔t蓮目送他出了門，忍不住暗笑。

花魁吃壞了肚子，秦媽媽立在灶房門口罵了幾句，然后陪著笑為張軻另挑了幾個貌美姑娘作陪。

琴聲靡靡，張軻左擁右抱好不快活，一人替他剝著葡萄，一人斟了酒、以口相哺喂進他嘴里。

瞧瞧這個望望那個，他猶不知足，嘆息著搖搖頭，“都是庸脂俗粉，俗不可耐，不如爺的紅蓮一根指頭?！笨上駜禾屓藪吲d了，哎，可惜啊可惜。

幾個姑娘不樂意了，紅蓮再美也不至于說的跟天仙似的罷，紅蓮的姿色她幾個的確是比不過，可有人能比啊，幾人對視了一眼。

其中一杏紫羅裙的姑娘朝他拋了個媚眼，“大人可知這香月樓最美之人是哪個？”

“自是紅蓮。”他想都未想，這還用問，最美之人非花魁莫屬。

幾人嘻嘻一笑，一個接一個地搖頭噓聲。

粉頭之流竟敢跟自個兒故弄起玄虛？張軻板起臉要發作。

一身粉荷的姑娘撫了撫他胸膛，輕聲勸道：“大人息怒，奴家幾個可不是亂說，咱樓里的綠鶯小娘子實乃傾國傾城的人物，大人讓媽媽將人帶來一瞧便知?！?

秦媽媽被他的隨從喚來，忐忑不安地以為又是哪個姑娘泄了肚，心里不住殺千刀的咒罵灶房里的下人，待聽了他的話后雙股顫顫，暗忖這還不如瀉肚好辦嘞，“大人恕罪，那綠鶯乃是被馮大人包了的，實在不能接旁的客啊?！边@張大人平日便是個耀武揚威的，也不知今日之事能不能善了。

張軻本就不信那甚么綠鶯的美過紅蓮，瞧鴇兒駭的不行，不耐煩一揮手，“瞧一眼罷了，甚么風大人雨大人的，跟本官有何干系，本官又不會跟人爭粉頭?！?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沒準兒你就瞧上綠鶯了，到時候我可怎么跟馮大人交代，秦媽媽急的滿腦門子汗。

瞧這老鴇兒兀自杵著不動彈，張軻將她撥到一旁，指著一個姑娘喝道：“你，帶路！”

他大搖大擺地去尋綠鶯，后頭跟著一眾瞧熱鬧的姑娘。

秦媽媽回過神來，趕忙喚了個下人過來耳語幾聲后自個兒也往綠鶯那趕去。

那下人得了吩咐不敢遲疑，撒腿便往馮府跑。

馮元今兒休沐在家，聽完這下人的話，很是惱火。他對綠鶯興致還大著，給足了包身銀兩，千叮萬囑秦媽媽莫讓她見旁客，如今竟有不長眼的敢窺伺她，還不將他放在眼里。怎么說他也是朝廷四品大員，何曾被人這般羞辱過，當即便要派人來平事?？纱牭侥侨四耸菑堓V張大人時，不由遲疑了。

手指輕叩圈椅扶手，他闔眼暗忖：先頭內弟佟固說起的上元日打死人的張孔璋，名喚張琳，從兄便是這右通政張軻。張軻仗著識得宮內太監總管高全，平日極是囂張霸道，強占民財、搶奪人婦之事全行了個遍，從弟張琳那人命官司也是他找高全平的。自個兒出身侯府，張軻有皇上面前的紅人兒撐腰，所謂針尖對麥芒，誰也不用怕誰?？晒賵鲎罴蓸鋽?，自個兒穩重了半輩子，不想因個微不足道的青樓女子與其爭鋒。

想罷，朝香月樓那下人擺了擺手，馮元閉目輕道：“你回罷，跟秦媽媽說爺沒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