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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一亮喂好馬,一行人簡單用過早膳后起了程。
晌午時分,馮元念著兵士車馬疲憊,命停下歇息飲水吃糧。
吃著干巴巴的饅頭,他有些擔憂,這汴京與上饒只一條官道,匪患正往汴京而來,路上兩方必狹路相逢,之后沿途滅之,可路程已走了大半,連個鬼影子都未瞧見,一眾悍匪若改道去了旁處,那可就要從長計議了。
隨著腳步聲,指揮趙彥領著一兵士前來,“大人,前方探子已歸,有要事回稟。”
知曉流民已出現,僅離己方幾里時,馮元心底大石落地,下車前交代綠鶯:“乖乖待在車里,爺回來前你莫下車,也莫要掀簾子,可明白了?”待她點頭后才去與趙彥商議部署。
綠鶯駭怕,也不知賊人多否,到時可有人護著自個兒?耐不住偷偷掀起簾子一角,馬車四周圍了好些兵士,馮元立的地兒也離此不遠,她這才放了心。
這廂守株待兔,那廂一眾流民正蜿蜒前行,不時傳來幾句嘰嘰咕咕聲。
盧驢子捅捅身旁的人:“哎,趙老三,你說老天爺既然都示警了,為何他老人家不直接換皇帝,要讓咱去換啊?那咱這幾個人,要是沒換成,官府會抓咱不?”
趙三撓了撓后腦瓜子,憨憨笑了笑,“俺也不曉得老天爺咋想的,驢子哥,那要是官府抓了咱,關幾日啊?俺媳婦方給俺生了二丫頭,俺離不了多久。”
旁人也小聲議論起來,七嘴八舌地皆是“幾日?腦袋保不保得住還不曉得嘞。”“咱這估么是造反的罪,聽聞是要滿門抄斬的!”“五馬分尸!”“誅九族!”......云云。
先前一路往汴京而來,可無銀子無吃食,好些人餓的不愿再走,有的返家而去,有的席地而坐,最終嚷著旗號的才余下幾百號人。此時餓著肚皮奔波了近兩日,又有些后悔之人,不明白自個兒一介平民,怎么就成了造反的了?正竊竊私語怨聲載道,忽瞧見前方黑壓壓的官兵,怔愣了須臾,好些人竄出人流,拔腿往后跑去。前頭不知哪個大喝了一聲:“兄弟鄉親,殺過去!殺了朝廷走狗換了皇帝咱就能過上好日子嘞......”
余下之人皆朝官兵沖去。兵刃相接,兵士個個勇武,流民一個個口吐鮮血倒下來,待將那領頭的十幾個耍著大刀的兇殘大汗抓了后,一群持著木棍鐵鏟的老弱病殘烏合之眾扔下手里家伙束手就擒,跪地喊道:“官爺饒命,官爺饒命啊......”
滅這匪患才花了一炷香的功夫,可謂旗開得勝,眾匪被押了直往上饒縣而去。
馮元登上馬車,一眼瞧見綠鶯煞白著小臉兒,以為她被喊殺聲嚇到,好笑地搖搖頭,“聽到動靜了?你呀,初見時就耗子膽兒,爺怎么忘了,方才應拿帕子替你將耳堵上。”
綠鶯仍有些泛嘔,方才聽見嘶吼打斗聲,好奇之下掀開了簾子。還沒瞧清有幾個死傷之人,猝然一股血腥味伴著土腥氣傳來,她干嘔幾聲,再不敢看,回身坐好,直后悔怎么不聽馮元的話老實待著。
因押著人,走不快,驛站是趕不上了,馬車轱轆轆行了兩個時辰,天將黑時停在一個茶寮外,一行人打算在此過夜。
趙彥親點了兩隊兵士分前后半夜換守匪囚,其他人皆去搭起了帳子。
之后走到馬車旁,隔著簾子恭敬地請示道:“大人,匪囚之事已安頓好了,大人這時可想用膳?”
內弟佟固乃是西城兵馬司副指揮,正是這正指揮趙彥的屬下,因著這層干系,馮元極給他面子,自個兒雖為主帥,這一路與他皆是有商有量,從不獨斷。
此時他亦下了車來,沖趙彥拱了拱手,笑著道:“趙大人辛苦了,今晚本官可要好好敬你幾杯。”
“不敢不敢,大人折煞下官了。”趙彥有些受寵若驚,沒想到這侯府出身的貴人竟這般隨和。
二人相攜坐下,趙彥揮手叫來掌柜,“你這有甚吃食?挑好的報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