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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衍幾步奔到了知縣府唯一的一個池子邊,抬手結印封了個結界,便運氣浮起周遭所有的小石子,一齊打向了池子中。只聽得一聲炸響,炸出了一只紅色的生物。
只見一只極其大的紅色錦鯉在岸上撲騰著,大尾巴啪啪啪的摔打著池水,濺了甄衍滿頭滿身的水。甄衍面色發冷的抹了一把臉上的水,將那只錦鯉變回了人形。只見得一個身著紅色紗裙香肩半露的女子毫無形象的趴在地上,漆黑的頭發披了滿背,隨著她撲騰的動作搖擺著。
“殺人啦!啊不殺妖啦!偷窺癖道士逼迫良家妖啦!快來人吶!什么世道啊!”
話說這只錦鯉在水底施法做了一套小居室,每日最喜歡干的事情就是吃飽喝足泡在浴盆里剔牙。說到那只浴盆,還是她費了九牛二虎之力趕走了原來住在里面的小螃蟹精獲得的,之后又四處尋了幾顆南海珍珠做裝飾,是她心愛之物,偏偏那會兒泡著泡著就見一只綠色的蝴蝶趴在上面,她怎么能忍,登時惡向膽邊生一巴掌拍飛了它,那只蝴蝶顫顫巍巍跑了她才反應過來貌似是只式神,那豈不是有人偷窺她洗澡!于是又把人家抓回來結了個言靈。沒想到那邊偷窺之人竟如此膽大包天賊心不死,怎么說她也是江陵縣一霸,怎可被人欺辱到這般田地,于是她又結了一句很有威懾力的話。其實那話她也不懂什么意思,只是經常聽到鄰居小嬋這樣說。小嬋是住在園子里槐樹上的知了精,每次那個劉蓉央人來粘知了的時候都能聽見她說:“哼!我不會就這樣輕易的狗帶!”
甄衍沒想到這打上來的妖竟是這般的………放浪形骸,眼看著她滿地打滾,輕薄的衣裙下露出越來越多白花花的大腿,他頓時覺得有些無力,只能脫下身上的衣袍扔在她身上蓋住,正要開口質問劉府的事情,就見那鯉魚精就地一滾把自己卷成一個粽子,伸出一根小小的手指頭指向自己:“你這個登徒子!偷窺狂!不但偷窺我洗澡居然還起了歹念!我告訴你!你就算得到我的人你也得不到我的心!”甄衍頓時感到太陽穴前所未有的疼痛,袍袖一揮,世界清靜了。
甄衍想了想還是把那鯉魚精帶回了房間,剛一放開禁制,那貨就捂住胸口縮在床腳,小臉一片驚惶的小聲說:“你你你,你要干什么!沒想到你是這種道士!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經道士!”
甄衍閉眼吐納了幾下,再睜眼時又是一片清明,他自小定力非凡,區區小妖怎會亂他定力。他慢慢扯出一個笑容,想著這鯉魚精好歹是個雌的,動之以情曉之以理,說些軟話總是好些的,走到床前正要開口,那只鯉魚精又開始又喊又叫滿床打滾,拉都拉不住,甄衍忍無可忍一個甩袖,那貨白眼一翻,暈過去了。
甄衍楞了一下,魚,可以翻白眼的么?
鯉魚精再次醒來的時候已是月上中天,她摸了摸肚子,覺得有些餓,于是叫醒了打坐的甄衍,說:“那啥,你在玷污我之前,能不能讓我吃點東西,那事太消耗體力。”
甄衍本來很高興她醒了也未鬧騰,聽見她說的話后又把自己的話否認的渣都不剩。他已經放棄了跟這只鯉魚解釋他并未想怎么樣,能讓她安分不鬧騰已是萬幸。于是起身撣撣袍子準備去給她拿點吃的,就聽見床上的人說:“別忘了拿云片糕!”甄衍愣了一下,開門出去。
甄衍很快發現那只鯉魚精在吃東西的時候心情格外的好,并且只吃云片糕,其他的碰都不碰。待那只鯉魚精吃飽喝足躺在床上揉肚皮之時,甄衍慢慢開口:“劉府的事情是你做的吧。”
那鯉魚精聞言有些心虛,囁嚅了半天,“那個劉蓉好壞的,總是欺負琪琪,琪琪一生下來就沒有娘親,好可憐的……”想了想,又加上一句,”琪琪的云片糕是這世界上做的最好吃的!“小臉義正言辭,仿佛在維護信條一般。(鯉魚精:沒錯云片糕就是神。)
這只鯉魚精雖是妖精,修的卻是仙道,也并未做過任何損人性命傷害功德的事情,是以身上的妖氣并不重,心地也算是純良,害那劉蓉想來也是心性頑皮,想及此甄衍放心了,“那劉琪是皇后命,即使此時困窘,日后也是要一世榮華的,你若做的太過分,反而會壞她命格。明日我開壇做法,你便收了你的法術。“
那鯉魚精頗為憤憤不平,正想開口拒絕,眼睛一瞥看見甄衍袖子里結印的手勢以及臉上危險的笑容,她悄悄的咽了口口水,認慫了。過了會兒,鯉魚精左顧右盼的說天快亮了她要回水里去,不然會變成魚干,甄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出門端了個木盆回來,指著盆對她說,你就在這里睡。鯉魚精見計謀被破,一計不成又生一計,嚷嚷著說肚子痛要出恭,在看見甄衍一揮袖切下了一塊桌角之后,快速的捂著嘴巴撲通一聲跳進了木盆里。
但是鯉魚精是不會放棄的,于是她設想了一百種逃出去的情景,但又隨之想到了一百種被抓回來的情形,正在思考之際,聽得甄衍輕飄飄地說:“再敢想什么鬼點子就把你紅燒了。”駭得她立刻用魚鰭捂住眼睛裝鴕鳥。這個老道欺人太甚!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壞我妖節不說還威脅我!嗚嗚嗚好可怕小嬋快救我出去!算了小嬋要是來了難保不會被他做成炸秋蟬……她越想越難過越想越心驚,于是在憂憤交加下,睡著了。當晚她做了一個夢,夢見甄衍把她洗洗干凈扔進了鍋里,說要做紅燒魚,她掙扎著說我不喜歡紅燒,好歹要糖醋的,死也要死得其所,但是被拒絕了,于是她開始哭,我不要紅燒我要糖醋……于是甄衍半夜被哭聲吵醒,匪夷所思的看著盆里的紅色錦鯉嗷嗷的哭著,淚水都從盆里漫了出來。
公雞剛叫過三聲,甄衍就起床了,從水盆里撈出了仰頭呼呼大睡的鯉魚施了個決將之變成人身,那貨卻反手保住了他的腰身繼續睡,嘴角掛著可疑的液體,嘟囔了兩句后還在他衣襟上蹭了蹭,頓時甄衍額頭上青筋暴起,一巴掌拍在那貨背上。
“嗷嗷!你你你,你干什么!你快把我魚鰭打折了!嗷嗷!”
甄衍理也不理在地上打滾的鯉魚精,輕飄飄地說了句‘跟上’就徑自開門出去了。這廂甄衍一走,那鯉魚精也不打滾了,沒好氣地順了順弄亂的頭發,心不甘情不愿地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