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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婦到宮中已有半月有余,長安由先前的深秋到了如今的初冬,細算起來念錦不過只在冬月望日去嘉德殿向王太后請安之時,才遙遙見了當今圣上常澈一面。對于這個名義上的良人,對于她而言,竟與陌生人沒有半點差異。
圣人內寵頗多,且這各有各的好處,因此自然對新進的宮妃沒有多余的興致去在意。這次新婦之事,純粹是太后為了分散圣人在承香殿的注意才準了宗正寺的折子。新進的宮嬪中,不過只嚴美人和郭采女二人曾侍過寢,而這其中又只有郭采女讓圣人待了整晚,看來這郭采女還算是比較得圣心的。要知曉嚴美人侍寢的時候可是不過是上半夜,下半夜圣人就去了楊美人那里。
在今年冬日的第一個雪夜之后,念錦看著滿天的銀裝素裹,雖是尚衣局發了冬裝,只是自己身上的冬裝比起入宮前深秋的衣物沒有瞧見厚了多少。太后已經病了十日,嘉德殿也免得晨昏定省。她如常去到了主殿向杜婕妤請安,陪著說笑,倒覺得這輩子許久這樣過去了。
只是自己的心卻在叫響,想給自己一個更好的道路。就像周昭容一般,縱然宮中樹敵眾人,卻沒有一人敢輕視她半分。每每想到此,卻總能聽到有人在自己耳畔喚自己“三娘”。
忽見杜婕妤的宮人紅予上前稟告道:“小主,皇上身旁的高才派了人來了。”
高才自圣人在東宮的時候便在身旁伺候,深得圣人喜愛,司宮臺少監雖然是肖仁善,但是掛名的司宮臺監卻是高才。杜婕妤聽了稟告知道了其中的道理,自己這里圣人三月未曾幸,終究也該到了。她難得一次走到念錦跟前,牽著素手,笑道:“細算算,也該妹妹了。”
說話間,一個黃門上前來,行禮道:“奴才給杜婕妤請安,給鄧才人請安。”
杜婕妤走到主位上,對其虛扶了一把,笑道:“不知黃門所為何事?”
黃門先向徐婕妤行禮,復對念錦做了個揖,笑道:“奴婢恭喜鄧才人,賀喜鄧才人。皇上今日幸清平殿東暖閣,還請鄧才人早些準備了。”
念錦一時竟不知如何反應,耳畔“三娘”的聲音好像離自己越來越遠。倒是杜婕妤瞧她正發楞,上前一步對黃門道:“皇上可還去他處?”黃門搖了搖頭后,杜婕妤也未多言,只是看著念錦呆呆傻傻的模樣在心里卻是有了幾分計較。
那黃門平日里常往返各宮稟告圣人幸何處,從中獲利甚豐。今日到清平殿來見鄧才人癡傻就罷了,連這在宮中帶了數十年的杜婕妤都不知道打賞自己,就有幾分不滿了。侍書見狀忙上前,對黃門道:“多謝中貴人相告,小主這會子倒是高興的很,這是給內官的謝禮。”侍書從袖中取了幾兩碎銀子,交與了黃門,那黃門這才是緩了神色走了出去。
杜婕妤見宦官走了,臉色才緩和了幾分,笑著推了推念錦,道:“妹妹這是在犯什么癡傻哩,這可是天大的喜事。”
念錦知道有些事情盡管是回發生了,但若是真的出現,自己還是會怕會緊張,就像侍寢。從進宮的起,她就知曉,這怕這輩子都出不去了,也知曉這宮中的路從來都不是自己想走的。
帝寵,是后妃在宮中的踏腳石,若是沒了帝寵,何來扶搖直上九萬里?
鄧才人歉意一笑,道:“嬪妾一時瘋魔住了,倒讓婕妤瞧了笑話。”兩人又說了兩句閑話,杜婕妤便讓她會側殿準備準備,念錦見時候也不早了就恭敬的告辭。
紅予瞧著念錦走了,見杜婕妤臉色不佳,上前進言道:“奴婢平日里瞧著這鄧才人倒像是個聰明伶俐的,卻不想現兒說是要見陛下,竟是如此呆傻!端的是婕妤仁厚,若是讓他人瞧見了,可是要奚落鄧才人一番的。”
杜婕妤冷冷道:“我本以為她是個剔透之人,正是準備在侍寢之后便是舉薦給德妃娘娘的,卻不想聽了‘皇上’二字,竟是像個二愣子一般。幸得發現的早,若是讓德妃娘娘瞧見了,這鄧才人可是有的她受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