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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測沒想到竟然還能再看見念錦，本是在后宮看見妃嬪應該回避的，卻不知為何竟是回避不開的。許是這一次，是兩人唯一一次見面的機會。那是個好女子，楚王亦不想負她。未來的獨木橋，與鄧才人的陽關道不是一路。

侍書看著楚王站在路上，悵然若失。不見他有回避之意，她小聲對念錦道：“才人，楚王在前方。”

念錦愣在原地，有些人有些事，以為能忘記，但若是真的在聽到，好似如第一次聽說一般悸動。常測穿一身青衣站在前方，玉樹蘭芝如潘安，宗親皇族，長的最俊的就是楚王。這樣的容貌，無怪乎第一眼那樣的無禮之事，在念錦看來也都是心動。她仿佛覺得到了那年的冬日，大雪紛飛，常測站在碼頭，去金陵的船越來越遠。方才在承香殿所經歷的驚險，竟是比之現在她要面對楚王的無措也不知差了多少。

黑楠木車身，鋪虎皮地毯，車中擺了個小茶幾，熏著香青煙裊裊，有一人在煮茶，卻看不清容貌。一旁有一婢子將剛煮好的茶倒入一青瓷盞中，看著甚是淡雅。有一聲音清脆，像是清泉滴答，賞心悅目?！叭羧媚锊幌?，還請品了這盞茶?！?

她慌忙捧了茶盞，在一旁品了起來，只是她平日對茶都沒有什么鉆研，只能做做樣子。眼角瞥見那人修長的手也是捧著同樣的茶盞，同樣在細品，她竟是羞紅了臉，又生怕被那人看見，匆忙之間喝了一口茶。

那人放下茶盞，感嘆道：“芳草鮮美，落英繽紛。”

雖是對飲茶淺薄，但還是知道該怎么搭話的。她生怕兩人冷場了，獻寶一樣接了下去:“倒是有了五柳先生姿態……”

不料一句話卻引起那人的笑聲，他含笑看著窘迫的她，眼中的笑意不見半分怒意。“雖有幽靜之意，但還是‘晴川瀝瀝漢陽樹，芳草依依鸚鵡洲’的好?！?

她聽見這個話隨著那人的眉眼看去，覺得像是自己在后宮侍奉了半年的當今皇上常澈，卻又隱隱有幾分不同，待看清了容顏卻是驚呼道：“楚王！”剛說完念錦就從夢中驚醒，正看眼睛一看，只有點點的燭光，已然深夜模樣。

初霽聽到里面的聲響，舉著燭臺放在床側，自己掀開簾子，看著念錦悵然若失，關切道：“才人可是發生了何事？”

念錦這才是清醒了過來，輕聲問初霽：“今日楚王所說之事，可是如實？”

今日去承香殿的時候，初霽也跟在她的身邊，自然是知道發生了什么事。這或許就是鄧才人跟自己提過的悅慕吧，她垂下眼道：“奴婢今日聽聞，楚王也與昨日向宗政寺馮少卿嫡女下了聘……”

念錦安靜的聽著初霽說完，沒有說什么，只是抱著雙腿坐在床上，側殿內安靜的只聽得見燭花炸開的聲音。許多事情，她早就知道了，卻未曾想到，真的從楚王口中聽說了此事，自己還是忍不住的想著兩人的往事。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初霽發現自己扶著念錦的手竟是感覺到了水珠。她頓了一下，鄧才人兩次與楚王相見自己都在身邊，她雖然對男女之事不通，但心中也是猜到了一二的。

“時候不早了，才人早些安置吧，再過兩日便到了賢妃娘娘的壽辰，到時候有的才人忙的。”

后宮是最無情的地方，真心許多時候都蒙塵。正因為是看多了這樣的癡男怨女，初霽才會說出“不愿悅慕”的話。在后宮中，有真情的人，讓人想要親近，卻也是最可憐的人。雖是嘆息，也只是服侍念錦安歇，她隱約聽著念錦再說什么卻又聽不清，只能隱隱聽到“鸚鵡”“樹”之類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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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梁賢妃壽辰之前，除卻這郭御女在承香殿禁了足，后宮里算是風平浪靜，沒有半點波瀾。郭御女就好像是從來沒在宮中出現過一般，皇上也沒有再提起這么一個寵極一時的御女。

這樣不到數日就到了梁賢妃壽辰，念錦心里知曉這次生辰之事，是周昭容在為自己鋪路，也是不敢怠慢分毫，事事必定親為。周昭容因與郭御女之事有糾纏，故而很少在人前露面，壽辰之事大多是兩人私下商議的。

平日里穿著樸素的梁賢妃，今日也是花了桃花妝，身穿縷金百蝶穿花緋紅宮裝，腰束九孔玲瓏玉帶，著玉葉禁步，取玉簪搔頭，綰垂云髻，風姿卓著。

壽宴之上，以郝貴妃為首做主位，梁賢妃坐在左側，王德妃坐右側，眾妃在沉香閣用膳。沉香閣里面的用具無論大小，皆用沉香所制，香氣濃郁，皇上也是很喜歡這處地方。

郝貴妃對王德妃道：“今日咱們壽星為大，還要德妃見諒坐在右側了。”

王德妃淡然笑道：“自然。”說著就拿起酒杯向梁賢妃敬了一杯酒。

郝貴妃舉著酒盞向梁賢妃道：“皇上今日忙于西北戰事，昨日便是同本宮說過可能會耽擱一會子。特地命人賜宴沉香閣，也讓眾姐妹借著賢妃妹妹的壽辰之喜高興一番?！绷嘿t妃含笑回敬了郝貴妃一杯，眾人又向郝貴妃、梁賢妃二人各敬了一杯。

宴畢，郝貴妃領著一眾妃嬪往戲臺去，郝貴妃坐在左下手，另一邊坐的則是梁賢妃。眾人剛剛坐定，常澈、太后便到了，算是給足了梁賢妃場面。太后看著壽宴倒是一派喜樂的氣氛，向皇上點了點頭。

皇上看著眾妃笑道：“此次壽辰之事，朕瞧著不錯，郝貴妃辛苦了。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