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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日,念錦到紫蘭殿給馬修容請安之時,馬修容聽了黃門的稟告冷冷道:“你去回了鄧才人,就說是本嬪近來身子欠佳,須在紫蘭殿靜養。再者,鄧才人現在有了龍種,身子也是不方便的。不便見客,也讓她不必再來了。”
黃門出去委婉跟念錦說了一下馬修容的意思,心里也是擔心念錦是否會生氣,再看卻見念錦臉色未見有何變化,只見念錦走到了紫瑯門口,也不再走。黃門見此生怕念錦出了差池,就好言相勸,卻見念錦依舊是故我。黃門無奈,就又去稟告了馬修容。
馬修容見鄧才人仗著有了身子就逼迫她,讓她做足人前人后大方得體的模樣,一時又想起了自己還沒見過人世間的孩子。
她冷笑道:“鄧才人既是想在外頭,便讓她在外頭,以后這等事就不用來跟本修容稟告了。只是跟鄧才人說一聲,若是這龍種有了半分的不適,可是別把這臟水往本嬪身上潑的!”
第二日,念錦依舊是到了紫蘭殿,馬修容依舊是未見。宮中日子過得無趣,難得鄧才人做這么大的一個笑話,眾人也樂見其成,故這幾日便常來向馬修容請安。就這樣過了半月,眾妃雖開始也是覺著好笑的,到后來也就是失了趣味,便也沒再來。念錦卻是風雨無阻的來紫蘭殿,終于等來了皇上。
皇上從御攆中下來,看著站微雨中站在傘下念錦,有幾分動容,此事與她無關,卻牽扯到里面來了,泥足深陷。他上前蹙眉,道:“你回去吧,不必在此了。”
念錦盈盈一拜,聲音帶著幾分嬌弱道:“陛下,臣妾別無所求,只想是將這些人參送與了修容姐姐,就不再叨擾修容姐姐,也算是盡了臣妾的心意,還望陛下成全。”
漆盒不大,好的人參大多體格不小,但是常澈已經認出來了,這是前些日子幽州進貢的柱參,柱參體小,卻是人參中的佳品。因鄧才人有了身子,王德妃做主送了一支柱參去了清平殿,沒想到最后這柱參還是往紫蘭殿送來。
“難為你有這份心了,這件事,朕會同麗兒說的。現在你又了身子,可是要小心幾分的,你且先回宮歇著吧。”
念錦手上的帕子濕潤,帶著些許春日的雨水。她抬頭看了眼灰蒙蒙烏云之下的紫蘭殿,眼色帶著幾分擔憂。卻依舊是柔柔應了一聲,她剛準備走,卻覺得天昏地暗,一下沒站穩,竟往一旁倒。
常澈打小學過武藝防身,手腳自然比尋常人都快。他將念錦扶住,大聲道:“愛妃身子不適,還不快宣了太醫!”說著,常澈也未在紫蘭殿門口久留扶著念錦往前走。
念錦眼睛半睜半閉,看著滿臉擔憂的帝皇,任由著皇上帶著她一步一步往前走。卻見停在面前的是御攆,她這才出聲忙制止道:“陛下,臣妾福薄,怎敢與陛下同乘一車?”
皇上點了點頭,滿口說是自己糊涂了。他又忙讓人去領抬了一頂轎子來,好生勸慰了念錦幾句,這才讓轎子送鄧才人回清平殿,自己則去了紫蘭殿看馬修容。
李良生聽了宣忙是趕到清平殿,就見念錦一身虛汗,臉色也有幾分蒼白,忙上前給念錦把脈。念錦有氣無力道:“吏目,是否無礙?”
李良生有細細的診斷,不敢有任何的閃失,這才是道:“才人身體康健,龍種自然是無礙的,只是那藥兇猛的很,對母體不佳這只怕不是長久之計。”
今日的目的已經達到,這樣殺雞取卵之事自然是不會再做。念錦聽了笑道:“是了,明日以后,就可將藥停了,就算是普通的安胎藥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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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念錦起了早去向杜婕妤請安,還未入正殿,就見杜婕妤的女官走了出來。紅予見了念錦,忙行了禮笑道:“婕妤方才還在念叨著才人了,可不,這會子正是要奴婢去請。”
紅予說完就從初霽手中接過,扶著念錦往里走。念錦剛行了禮,杜婕妤從主位上走下來將念錦扶了起來,又多看了念錦幾分笑道:“妹妹這些日子身子不利索,姐姐擔心你,便免了請安。倒是妹妹盡心身子方好就來了,到更是出落了幾分。妹妹有了身子,這些俗禮也是不必這般講究的。”
現在這姐姐妹妹的說的順暢,不過也是因為昨日在紫蘭殿的事情罷了。念錦聽著她的話只但笑不語,她本是與王氏一派交好,念錦落難之時,也不知在紫蘭殿被杜婕妤穿了多少小鞋。
杜婕妤本是還要留念錦,念錦就推辭道:“妹妹而今要去向太后請安,想來婕妤是要候著馬修容的,妹妹便不久留了。”杜婕妤向來是要與王德妃一起去嘉德殿的,自然是不會與念錦同行。
嘉德殿前,念錦就看見了那日令自己受辱的石寶林,往日之事涌上心頭,只是今時不同往日,有些東西也該討回來了。石寶林見了念錦也知道自己理虧恭敬地行了禮,不敢有半分的懈怠,見她沒有為難自己,呼了一口氣,作勢就要站起來。
念錦瞧她滿臉的如釋重負,這才道:“石寶林,本才人可是有叫你起來?”
石寶林這才知道眼前之人不打算放過自己,如今低人一頭,哪里是能有脾性的。只能忍氣吞聲忙又福身了下來。
念錦對初霽道:“初霽,好好在石寶林面前教教她,若是見了本才人,可是要如何行禮?”
“是,”初霽上前來,向念錦行了大禮,對石寶林道:“寶林口里應道:‘寶林石氏給鄧才人請安。’再行大禮,待才人讓寶林平身,寶林方可起。”
本是平日宮中行禮之事不是在什么重要之時,都是比較不這般在意的,就沒有這般講究。但如今念錦拿此說事,石寶林也是無可奈何的。她的臉色有幾分難看,念錦才覺得這一月的怨氣終于是發出來了。
她嬌笑道:“石寶林這樣看著我作甚?莫不是要本才人稟了郝貴妃,好讓石寶林去掖庭習了宮規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