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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文輕武,自德宗開始就愈發嚴重。汗水與傷疤,不管如何都沒有熏香與字墨招人喜歡。但是,對于鄧場風而言,戰場,才是歸宿。
西漠之地與長安不同,滿地的黃沙。風起,連前行的路都會看不清。
“鄧護軍,聽說派了新的主帥來。”場風點了點頭,連貼就是個破落戶,仗著是王氏的姻親橫行霸道,在軍中只手遮天。
監軍是都護府龔琦的主簿,唯唯諾諾,連貼說向前,他就讓其他人一起向前。“這一摔,還成了好事。可不用受那個勞什子連鐵頭呼來喝去了。”
連鐵頭是軍中私下去的外號,每次拔營,都是要往頭上戴個大頭盔,生怕一箭穿頭。自從庭州撤回玉門關,連鐵頭說是什么摔下馬了,就是拖延時間不讓長安降罪。
密折隨欽差送去了長安,換主帥已經是迫在眉睫。
“哈哈哈!”場風仰天大笑,終于可以痛痛快快的與西漠突厥打一場了,憋屈了兩年多。
連鐵頭帶著十萬大軍,被西漠打的到處竄,只敢撿落單的打。也虧西漠也是個軟柿子,才不至于打到庭州的都護府去。就是這樣,還能在折子上把這功績說上天。果然是文官出身,手上的功夫沒練好,筆頭的功夫到一套一套的。
笑聲穿過大營,將士有感,也都笑了起來。來打仗的,除了那些為生計所迫,大都還是想殺敵立功,建一番事業回去的。
軍中長安來的并不多,官家子弟,當兵的雖不少。但西漠生死難料,不是圣旨,或者是別有用心的,都是不愿意來的。場風卻覺得富貴險中求,不來西漠走一遭,愧對習武讀兵書這么些年。
錢樹也是京城子弟,二甲進士,出征之事少了個記室令,就派了他來。此人家中貧苦,又沒投靠什么官宦人家,這樣一個苦差事,就落到了一個進士身上了。
說是記室令,在西漠就是個管賬的。場風看過他的文章,與培風一般清雅灑脫,魏晉風骨。這樣的才子也不知道是得罪了那路人,被派到西漠這種地方。
錢樹身體也不好,三天兩頭就病,軍中沒有女子,錢樹本來就生的俊俏文弱,一些人就動了歪心思。
當時正好被鄧場風撞見了,他雖然不恥這些事,平日里也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這會撞見了,就不能坐視不理了。一來二去,少了錢樹的許多麻煩,兩個長安人士也熟絡了起來。營中就開始有傳聞說二人是斷袖,錢樹卻很看得開,只當沒聽到,每天都樂呵呵的。
兵書,鄧場風看不多,但是跟錢樹比起來,那就是云泥之別。錢樹博覽群書,兵書更是倒背如流。武力上,錢樹甚至都接不了他的一拳,這腦力上,就反了個個。
所以自二人相熟,錢樹也常常推敲,對戰場之事,甚至比鄧場風這個每日殺敵的人還清楚。密折之事,也是錢樹出的計策。
新主帥是河內候郝玉貴,鄧場風雖然不知曉鄧郝二府的恩怨,但對郝帥卻是恭敬的很。郝玉貴是郝貴妃的二叔,鄧場風顯然對這些都是不在乎的。
郝帥身經百戰,玉門關之危解了,大軍也開始打西漠突厥,好消息越來越多。軍中士氣,氣勢如虹,只是錢樹卻總是眉頭緊鎖。
碎葉鎮之前,軍中就出現了分歧的聲音。兩名軍師各執一詞,郝帥也舉步維艱。只要能攻下碎葉鎮,就能將突厥打出西漠,逼至藥殺水,但時間緊迫,晚一步,突厥在碎葉鎮扎營,大軍只怕就再也攻不下碎葉鎮了。
昆陵橫在碎葉鎮與舒秦鎮之間,進退兩難。只有一處名曰一夫谷,可以三日到達碎葉鎮,但地勢險要,兩邊高山,遇襲則危矣。另一處是從藥殺水渡江,道寬,卻需一旬,只怕鞭長莫及。
郝帥看了沙盤許久,也是遲遲不能下定奪。“鄧先鋒!本將聽聞你曾力阻突厥于玉門關之外,你可愿率三千鐵騎奔往一夫谷,攔殺阿史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