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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說你是故意把資料弄沒的,還說……”
“還說什么?”
“還說虧秦總平時對你那么好,這回才看清你。”
“不是,我為什么要弄丟資料,我有什么動機?”雖然說好要冷靜鎮(zhèn)定,不露聲色,靜觀其變,但顯然還是被她的話刺痛。
“她們說是秦總拿下這單,有可能會去深圳總部,他走了就沒人罩著你……”
“等等,等等,誰說秦凱淳拿下這單要去總部?”
“大家都知道啊,這個消息在公司也算是個公開的秘密了吧。”天哪,我竟然全然不知,我是離秦凱淳最近的人,卻是最后知道消息的人!
“哦,那,那沒事兒,謝謝你Miya。”
“胡雨姐,你別想多了,我相信這件事不是你。”
Miya還想說什么,我已經(jīng)把電話掛了,我不習(xí)慣接受任何人的憐憫,好像憐憫是種有毒的曼陀羅,看起來美艷,其實暗藏死與不自由。
而我也沒好意思繼續(xù)問,進我辦公室的人還有誰。怎么問呢,Miya所說的理由這么充足,秦凱淳對我好人盡皆知,以前我并不覺得這影響什么,不過是在心里跟他清白有自知之明就好,但現(xiàn)在才終于明白薇薇告誡過我,不要跟上司走太近。她比我早工作幾年,人事上比我見過得多,當(dāng)然更成熟。為了不讓秦凱淳進總部離開我,我當(dāng)然會破壞他的好事兒。在外人看來,秦凱淳對我好是我勾引來的,他一走我的幻想我做的努力不都付諸一炬,毫無結(jié)果。
這個邏輯嚴(yán)密到我自己都難找紕漏。換做是我來看待這件事,也會全然信以為真,還有什么理由呢。視頻是從我手中弄丟的,我又是離他最近的人,我更是別人都認(rèn)為最不想讓秦凱淳走的人。
可是,視頻真的不是我搞丟的,我也確實不知道秦凱淳會離開,他從來都沒對我說過。如果說這場斗爭中我敗了,那就是敗在信息匱乏,連我在公司最信賴的人都隱瞞著我,我怎么可能不吃虧。我敗在了明處,但是敵人在暗處,俗話說得好明槍易躲,暗箭難防,我又不是銅盔鐵甲,怎能不身受重傷。
這件事不能就此善罷甘休,如果我甘愿息事寧人,這個黑鍋就會一直背在我身上,洗都洗不清了。
我拿出紙筆,認(rèn)真羅列出今天進秦凱淳辦公室的人,一個一個分析排除。
“咚咚咚”敲門聲,“雨兒,這么晚還沒睡?”
“媽我睡不著看書呢。”
“那你早點睡。”
“媽你怎么也還沒睡?”
“我心里怪不踏實的,起來溜達溜達。”
我媽的腳步聲漸遠,表針卡擦一聲,凌晨一點整。想想我媽也不容易,一個人把我拉扯到大,她的生活里發(fā)生多少棘手的事,都沒有人幫忙,甚至連能說說心里話的人都沒有……
所以我的問題千萬不能成為她的問題。
可是還有誰進過我辦公室,開過我的電腦,是誰呢,到底是誰呢?
我腦袋一歪,迷迷糊糊混沌過去。我看到一個人背影,朝著那扇開著的門走去,他步子很大,腳步很輕,四下張望,闊肩,分頭,黑白格子衫,姜黃色風(fēng)衣,好熟悉。我大聲喊出來“——”
驚坐起,慌亂開燈。我拿雙手揉搓著臉,希望能清醒一點。
但是這個夢還是提醒我了一個細節(jié)。中午下班在電梯遇到,他說要用尚旅組年報,年報正好在我桌上,我就隨口答應(yīng)讓他自己去取。下午上班看到年報正好不在了。
但是為什么我反復(fù)回憶搜索時都沒想起他,是我絕不相信會做任何對我不好的事。一直以來都沒有任何蛛絲馬跡證明他要害我,如果他會做,那他的動機又是什么。我剛到尚旅組,是他教我怎么組稿;下大雨的天,是他要送我回家;接到寫稿任務(wù),是他鼓勵推薦我;我離開尚旅組,是他叮囑我送我;在海南度假,是他幫我解圍……這樣一個人,怎么可能會害我?!
人對人的好能從眼睛看到,如果那人的眼睛寫著冷漠就是冷漠,寫著隱瞞就是隱瞞,如果眼睛里什么都沒寫,那就是不關(guān)心、無所謂。
可都不是,他無論什么時候看到我,都會綻開一個從心底升起的笑,眼睛彎彎的,一顆黑眼珠很亮,散發(fā)與人為善的光。我看得很清楚,這樣的眼睛怎么會欺騙!
但是,到底是誰偷走我的資料?
我想起于躍躍。
“喂,躍躍。”
“誰啊……”
“是我。”
“哦,是你啊。”
“你清醒點,我有事兒說。”
“我明早給你回電啊。”
電話掛斷,于躍躍到底是結(jié)了婚的人,以前我們煲電話粥一整夜都不累,現(xiàn)在到底不是從前了。她迷迷糊糊的樣子讓我突然很失落,像失去了什么一樣。我說不上來,心亂如麻。
好想給陸青澤電話,從他去清鑒回來已經(jīng)二十多天過去了,我沒聯(lián)系他,他也沒聯(lián)系我。不知道他現(xiàn)在在哪做什么,想想真叫人寒心,以前我們仨除了睡覺和上廁所,其他時間都廝混在一起,現(xiàn)在卻彼此不知得過了這么久。
最好也不要打擾他了吧。
關(guān)燈睡覺,天亮了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