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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船第二日到了渡口,采辦了適量的蔬菜水果,軍士們有了蔬果吃,漸漸地恢復了健康,樓船上隱隱有著歡欣鼓舞的氣氛。蒙驁感激羋姝對軍士的關心,對羋姝一行人也是不再那般冷硬,反而處處照顧周到,真正把羋姝當做未來的大秦王后對待。
樓船坐了月余,下了樓船,總算是腳踏實地了。再次上了馬車,進入襄城。一大片秦軍來迎,將士們都想看看來自楚國的新王后,長得什么樣子。樓船上的秦軍有的便是出自襄城,有軍中同鄉問起新王后的事情,都是贊不絕口。襄城的秦軍知道這新王后不僅人美,而且還心善,愛護將士,體恤民情。迎接楚國車隊時,熱情極其的高,隊伍威武嚴整,聲震天地。羋姝覺得這些將士們格外的可愛,情不自禁的展露笑顏,在襄城的這一晚難得的睡得極為踏實。
另一邊,羋茵那里可就沒那么舒坦了。
連著坐了一個月的樓船,好不容易適應了每晚顛簸的感覺,忽然到了平穩的大地上,她卻忽然不習慣了,輾轉反側,難以入睡。她在想黃歇此刻是否已經和羋月成親了;又在想點了她為媵女的秦王,是否真的對她有意?若秦王的寵愛也是一場空,她又該如何?
她腦子很亂,好不容易睡著了。醒來時,昏昏沉沉的,卻又不得不繼續趕路。白天黃沙漫天,西風肆虐,馬車顛簸難行,一路上也沒個旅館,只能住在營地。她又不比羋姝身份尊貴,連沐浴都不得,只得草草的擦了擦,但過了一會兒就又會覺得身上酸臭難忍。雖然蒙驁不再像之前那般催促他們,但是他們仍然不是游山玩水,需盡快到達咸陽,行進速度依然很快。她受不了這般風餐露宿的,食物也粗糙難忍,這一路瘦的仿佛風一吹就會飄走似的。
羋姝不忍心看羋茵這般消瘦,到了她車上親自照顧她,勸解她道。“茵姐姐,到了秦地飯食不必楚國,雖然粗糙些,但好在簡單抗餓。姐姐還是用一些,免得餓壞了身子。”
羋茵雖然平日里囂張小氣,但是這也是第一次離家這么遠。一路上受了不少苦,既要看人臉色,又寢食難安的,聽到羋姝這般安慰她,瞬間淚崩。拉著羋姝的衣角,淚眼婆娑。“姝妹妹,我本來以為遠嫁秦地也不過就是苦一點,沒想到這般難熬……吃不得吃,睡不得睡,像牲口一樣被鞭策著,每日顛簸受罪。大王讓姝妹妹帶我來秦地,但是派的臣子卻一分也不曾照拂于我,讓我們在這里受這些下人的折辱……我不嫁了……我要回楚國……”說到這里,羋茵再也忍不了了,哭倒在羋姝懷里。
羋姝見羋茵情緒接近崩潰,只好慢慢拍著羋茵的后背,安慰道。“茵姐姐,回楚國這種話,可不能再說了。若是讓什么歹人聽見,可就不好了。再說了,楚國雖然千好萬好,但是女子最重要的便是尋一個對自己好的夫君。秦王看重茵姐姐,專門寫書信討要姐姐,這是多大的榮耀,姐姐還是得多多保重身體,免得到了咸陽卻帶著病容,就實在不好了。”
黃歇估計已經娶了羋月,羋茵現在所有的指望,便是秦王嬴駟。聽到羋姝說到了咸陽的事情,羋茵立刻打起精神,勉強笑了一下道。“姝妹妹說的極是,姐姐還是得趕緊好起來才行。”說著,羋茵坐起來,在侍女的服侍下用了些糕點。雖然有些食不下咽,但羋茵還是強忍著吃了些東西。
羋姝見羋茵打起精神,心中欣慰。可是有些事,就算是打起精神,也是無濟于事。羋茵雖然想趕緊好起來,可是卻不見好轉,反倒是愈發的嚴重了。
到了庸城,驛丞分配好人員安置一事,羋茵的侍女便收拾好了床褥又燒好了開水,服侍羋茵沐浴更衣之后,便喚來了女醫摯。羋姝正好也來看望羋茵,見到女醫摯愁眉不展,問道。“醫摯,七公主怎么樣了?”
女醫摯站起身來,微微搖頭,嘆了一聲。“七公主有些不好。”
羋姝皺眉,“是何問題?”
女醫摯看了一眼昏睡的羋茵,道。“本來以為七公主只是和其他人一樣舟車勞頓,水土不服,將吃的都吐了有些虛弱罷了。可是七公主卻上吐下瀉不止,應是吃了什么不潔之物,得了痢癥,得趕緊醫治,不然若是嚴重了,會危及生命。”
羋姝有些擔憂的看了一眼羋茵,鎮定道。“醫摯,可有辦法?”
女醫摯道。“我剛剛已經為七公主行了一套針灸之術,再開了個藥方,連著吃五日,或可痊愈。”
羋姝點點頭,吩咐珍珠按照藥方去抓藥。珍珠臨走前,她叮囑珍珠,“叫甘茂將軍給你一個通曉楚語的秦兵,還有他還得知道秦楚度量衡的不同之處。若是尋不到,就去庸氏藥房,找庸芮,庸大人。可聽明白了?”
珍珠點頭,“放心吧公主,奴婢都記下了。”
甘茂本來就是秦王派來“增援”蒙驁的,他自然知道秦王是想讓他善待楚人,所以甘茂二話沒說就派了一個通曉楚語的秦兵隨珍珠一起去。這個秦兵雖然通楚語,不過卻不知道二者度量衡的區別。好在羋姝說了庸氏藥房,二人很快就找到藥房,說明原委,請庸芮大人給幫忙抓了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