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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細(xì)地聽完李白的話，本來就貼著她的白狄魚尾環(huán)繞上她的身體，雙臂環(huán)住她的肩膀，下巴擱到她的頸窩里：“我是第一個嗎？”

“恩。”李白抬手拍了拍他的尾巴，“就好像冥冥之中專門在等你一樣。”

白狄尾巴纏得緊了些，臉埋在李白肩膀上，悶悶的聲音響在李白耳邊：“我好幸運。”停頓了好一會兒，又道，“可是又很心疼。我寧愿不是第一個。”

李白眼里浮現(xiàn)出感動，為了這條乖魚，真的值得。

對于她來說，或者是對于一些與她相同境遇的人來說，即使外在和內(nèi)在都已經(jīng)變得足夠強(qiáng)大，在意識深處，被親生父母拋棄的傷害卻依舊無法痊愈。雖然從未見過那兩人的面容，她對他們也并沒有激烈的情緒，但“她是被不要的”這個認(rèn)知從最根源促成了她性格的缺陷——自卑、敏感、因為害怕再度被“不要”而不愿與別人產(chǎn)生任何意義上的感情。

她獨立，不懼怕一個人，是因為相比起獨行的艱難，她更害怕與人相交后，在不確定的未來再度遭到拋棄。連本該最親的父母都選擇放棄她，讓她如何再去相信別人？

但白狄不一樣。

初見面時，她以為他是完全由她創(chuàng)造的，全身心愛慕著她的夢中人物。他事獨屬于她的，離了她就根本無法存在。他的思想和性格完全在她的掌控之下。這樣的愛人，才永遠(yuǎn)不會拋棄她。

所以，在知道白狄可能是一個獨立的存在，而非自己創(chuàng)造的夢中人之后，雖然李白極力壓制，但內(nèi)心深處被拋棄的隱憂還是開始冒頭。這幾天，有極少數(shù)時候她甚至?xí)羞@種想法——如果這只是一個會醒的夢境，也挺好。雖然注定會分離，但分離是由于不可抗力，起碼在這個短暫的夢境里，白狄完全地屬于她，到夢境終結(jié)都不會對她有一絲叛離，而不是一個能自主選擇是否拋棄她的獨立的存在。

幸好，白狄一直表現(xiàn)得極端在乎她，讓李白感到安慰的同時能盡量把不正常的情緒按壓下去。她很小就知道自己的心理有異常，但反正活得也還算順心，便不愿多管，一直放任著自己。但這次，如果白狄真的如他所說是一個獨立存在的世界，她愿意為了他試一次，試著去相信他，試著去相信兩人的未來。

“好了。”尋了個僻靜處，李白揉了揉白狄的頭發(fā)，“心疼我的話，就陪我去吃好吃的。”

白狄立刻點頭。

李白琢磨了一會兒，帶著他往最近的食堂走去。現(xiàn)在時間正好是中午那堂課的課中，上一堂下課的人已經(jīng)差不多吃完，后一批人還沒有下課，現(xiàn)在去食堂正好不需要排隊。

回憶起大學(xué)食堂的那幾樣寶貝兒們，李白舔舔唇，原本低落下去的興致開始回升。

基于對吃的執(zhí)念，李白對于人生任何階段的記憶，都是由食物的香氣和味道累積而成。即使是乏味的幼年，也有孤兒院一周一次的炸雞腿或紅燒大排，和午后偶爾出現(xiàn)的小點心或水果，并且因為少而顯得更加美味。再往后上學(xué)了，她自己琢磨著賺到了點零錢，就開始買學(xué)校門口的烤翅烤腸烤魷魚，炒面蛋餅雞米花……都是些不健康但相當(dāng)能刺激味蕾的食物。幸好她的胃堅強(qiáng)，經(jīng)住了折騰。

到了大學(xué)也一樣。能激起她興趣的不是五花八門的社團(tuán)也不是美妙的園景，而是各色吃食，無論正餐還是零嘴，無論是餐廳還是小攤還是學(xué)校食堂，總能找到適合她口味的。視野比高中廣闊了，能發(fā)掘的小幸福也就更多了。

李白徑直上了食堂二樓，點了曾經(jīng)常吃的牛肉辛拉面和海鮮餅，等餐的時候看著窗口上掛著的木制餐牌，忍不住又點了一份大醬湯。大醬湯的配飯她喜歡一半泡湯里一半干吃，天微涼的時候，或者在爽快的空調(diào)下，慢悠悠暖乎乎地來一頓，能滿足得冒泡！

兩碗湯湯水水和一大盤海鮮餅吃完，一如既往的美味勾得李白意猶未盡，還想再上三樓去吃份炮仗面和牛肉泡饃。沒辦法，好久沒來了，猛地嘗到熟悉的味道，所有關(guān)于食堂的記憶都爭先恐后地出來了，簡直饞死。有不會撐這個bug在，李白覺得自己越來越放縱了。

只能說幸好她最愛的東西分散在不同樓層，不然那食量得把搞衛(wèi)生的阿姨嚇一大跳！

一本滿足地從食堂出來后，李白花了一整個下午，帶白狄去看了體育館、噴泉、圖書館、教學(xué)樓……還爬了她不知為何四年都沒爬過一次的鐘樓，眺望了整個大學(xué)城。

最后李白帶白狄來去到學(xué)校外面，那條街貫穿整個大學(xué)城，所以大大小小的開滿了能讓吃貨驚喜到發(fā)抖的店。

李白沒有選新開的店，而是去了她最常去的一家小館子。這種小餐館看著不是很干凈，但勝在有“味道”，且價格實惠，廚師手藝地道，量足味美。

店里一樓是快餐，二樓是點菜。

作為曾經(jīng)的常客，李白一進(jìn)去老板娘便認(rèn)出了她：“哎是你啊？你好久沒來了！”

李白笑著解釋：“我已經(jīng)畢業(yè)了。”

老板娘恍然：“難怪。這次是回學(xué)校看看？”

李白嗯了一聲，接過菜單，幾乎是想也不想地開始勾選：蛋黃南瓜、干鍋魷魚、酸菜魚、水煮肉片、菠蘿咕咾肉、醋炒雞、糖醋小排、玉米烙、酒釀小圓子……

老板娘被李白的舉動嚇了一跳：“你不是一個人？我給你換個有轉(zhuǎn)盤的桌子吧？”

李白搖頭：“是一個人。我就是太久沒來了，都想嘗嘗。”

“欸，那行。”店里的菜得人喜歡老板娘也高興，“那吃剩了打包，阿姨今天打包盒不收你錢。”

“謝謝阿姨！”既然都這么說了，李白也不愿浪費老板娘的好意，再加上這里人多她不方便喂白狄，所以雖然她完全可以吃完，但還是每樣都剩了一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