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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筒蘸了涂料，在墻壁上上下下地移動，白色在視線中蔓延開來，像是陽光，盡管刺眼，卻躲避不開，只能任由他慢慢滲透到生命里。

墻壁粉刷完，宋楠將滾筒朝著涂料桶的方向一拋，咕咚，準確無誤地落進桶里。

幾滴涂料隨著聲音噴濺出來，跳到陳曦的身上，好好一件衣服，一秒鐘變斑點狗皮毛的花紋。

陳曦皺眉，不滿道，“宋楠，你故意的！”

宋楠先是一愣，察覺到陳曦語氣中沒有帶著生氣的味道，才放心一笑，“如果我是故意的，你準備怎么做？”

居然不要臉地承認了。

陳曦上前幾步，抓起滾筒，往宋楠身上一甩。

白色的液體在空中劃了一道弧線，毫不客氣地灑滿宋楠的衣衫。

宋楠趁陳曦不備，雙手浸在涂料里，往陳曦身上拍了兩個手印。

陳曦的衣服已經不能看了……

那她也不能讓宋楠好過。

她提起涂料桶，往宋楠的方向使勁一潑，宋楠急忙用手擋住臉，涂料從頭到腳澆了下來。

宋楠慢慢移開手，他的短發變成純白，衣衫浸透，周身狼狽不堪。

陳曦望向他，笑得無比開心。

看著他鬢發斑白，她突然想起領證前，宋楠曾經說過的一句話，“未來的路，我們一起走，我陪你慢慢白頭。”

音猶在耳，如逾千年。

她臉上的笑意淡下來，放下涂料桶，匆匆說了句對不起，轉身去了另外一個房間。

是想到傷心事了？

宋楠狐疑著跟過去，走到房門口，剛好陳曦的電話鈴聲響起。

陳曦接了電話，說了幾句后，報出店面的地址。

過了十幾分鐘，店門被人推開，走進來一位年輕漂亮的小姑娘。

宋楠看著眼熟，想了半天，終于記起，她就是前幾天在醫院里，給他和陳曦遞親子鑒定的唐悠然。

唐悠然進門后，直接來到陳曦面前，滿懷歉意，“陳姐，我最近幾天總在想上次那件事，越想越覺得對不住你。如果我先問你一句，搞清楚情況，就不會拿錯鑒定書，亂了咱們約好的計劃。”

原來，她一直沒忘記那件事，不知道自責了多久呢。

陳曦忙說，“是我麻煩你了，我還沒有來得及感謝你熱情幫忙呢。我的店面過段時間就要開張了，以后，你要設計相冊，盡管來找我，我親自給你做，費用全免。”

兩人一來二去，聊了許多話，越聊越是投機。陳曦請她進屋坐，麻利地搬過一個凳子，又去拿礦泉水，“不好意思，店里啥都沒置辦，沒法泡茶，你將就著喝點水吧。”

宋楠及時道，“我現在去訂一臺飲水機。”

他這一句，嚇得唐悠然一哆嗦。

就聽到唐悠然霸氣側漏地來了一句，“臥槽，雕塑成精了！”

陳曦看到一旁全身涂料的宋楠，再想到唐悠然的話，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能她發自內心地笑一次，也算沒有白白狼狽一次。

“我先去訂飲水機，順便出去洗個澡。”宋楠拿起西裝，大步邁了出去。

關上房門時，他多看了唐悠然一眼。

假親子鑒定的事，或許可以從她身上找到突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