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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如其來的疼痛讓洛白本能的縮了一下身體,與此同時,落在小樹人樹枝上的金雕失去了洛白強制性的束縛,鳴叫著展開兩翼向著天花板的方向飛去。
監控室里的保安被監視器里的景象嚇了一跳,存放那棵奇怪的樹的房間里突然出現了一只巨大的鳥兒,伸展的兩翼足有兩米多長,身體如離玄的箭矢一般朝著天花板沖了過去。更奇特的是,那只鳥兒沒有撞在天花板上,而是穿其而入,如果不是兩根羽毛慢悠悠的從天花板上飄落,保安險些以為一切都是自己的幻覺。
保安不敢怠慢,立即打通了內線,將他們在監視器里看到的事情上報。幾分鐘后,孫五新推開監控室的門,將錄有監控視頻的光碟帶走了。
洛白被莫名的疼痛刺激的失去了對金雕的控制,等她回過神的時候,卻感應到金雕已經順著天花板一路飛到了地面上,只是這種感應轉瞬即逝,她只來得及聞到一陣陌生的香味。
具現化的金雕重新出現在洛白的房間里,它的體型卻比之前小了一大圈,羽毛也不復光彩。
洛白抬起一只手,金雕順從的飛到她的右手小臂上。
看著金雕有些暗淡的羽毛,洛白忽然感覺到心疼,雖然這只金雕不過是具現出來的精神動物,但不能否認在被關在房間里的這些日子,它是唯一陪伴著她的。
洛白撫摸著金雕的羽毛,金雕仿佛是感應到主人的心思,歪著頭用一對漆黑的鷹眼注視著洛白。
這時,洛白感覺到腳下傳來一陣震動,像是有很多人在走廊里跑動。
房間的密閉性性很好,洛白幾乎無法聽見外面的動靜,不過當她光著腳踩在地面上時,偶爾可以感覺到地面的輕微震動。因此洛白最近都是光著腳待在屋里,方便感覺到外面看守的換崗時間。只是像現在這樣有那么多人同時跑動倒還是第一次,洛白猜測一定是發生了什么事。
腳步聲停留在隔壁的房間,洛白趴在門口使勁兒往外看,才勉強看見十幾個全副武裝的人站在隔壁房間外,像是準備進入。
這讓洛白覺得有些奇怪,隔壁的房間是小樹人的房間,小樹人一直處于靜止狀態,看起來跟普通的樹苗沒什么區別,就連剛剛金雕在它的房間里鳴叫都沒有引起它的任何反應,外面這些保安為什么會忽然聚集到這里?
想到這里,洛白的心思忽然一動,難道他們發現了金雕?可是金雕只是她的精神體,其他人根本不可能看見它啊!不對!洛白又想起黑熊和白猴,它們也是老黑和洛卡的精神動物,但自己是能看到它們的,不止是自己,錢海也可以看到。那么也就是說,具現化的精神動物其實是可以被外人看到的,那么這些保安忽然跑到小樹人的房間門口,恐怕是真的看到了金雕。
在洛白思考的同時,小樹人房間外的保安已經將房門打開了,幾個人舉著槍對準房間方向,小心翼翼的走進去。為首的人環視房間四周后,彎腰從地上撿起兩根赤褐色的羽毛,并用對講機向另一邊講了幾句話。
洛白在自己的房間里當然看不到隔壁房間里發生的事情,她只是看到幾分鐘后,保安們從隔壁房間退了出來,房間門重新被鎖上了。
洛白擔心監視器里真的能夠看到金雕,立即讓它回到了她的精神空間里,等了一會兒也沒見外面有什么動靜,略微放下心,估計監視她的人是沒有發現金雕在她這里,又或者是金雕的具現化是可以選擇是否出現在外人眼前的。看來這種能力她還需要再摸索一陣,可以在外人面前具現化的金雕無疑是她的一項助力。當然,現在還不是暴露金雕的時候,她需要等待一個恰當的時機。
而另一邊,孫五新拿著視頻和那兩根羽毛來到白信榮的辦公室。
“白先生,這是視頻。”孫五新說著將光碟奉到白信榮的面前,等白信榮接過光碟塞進面前電腦的光驅里之后,又從口袋里掏出那兩根羽毛,“這是從樹人房間里發現的,應該是某種鷹的羽毛。”
白信榮拿著金雕的羽毛看了看,隨手放在了辦公桌上,開始仔細看顯示器里的畫面。
“看來真的是忽然出現,又忽然消失啊!看起來是一只普通的金雕,但是它為什么會出現?”白信榮看著視頻中忽然出現在小樹人枝椏上方緊接著消失在天花板上的金雕,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同孫五新講話。
孫五新站在白信榮對面,不知該如何應答,只好低下頭選擇沉默。
好在白信榮也沒打算得到孫五新的答復,他又將視頻播放速度放慢了一些,畫面幾乎是在一幀一幀的跳動,那只金雕的身影在前一幀還沒有,卻在下一幀出現在畫面里,就像變魔術一般。
白信榮反復看著跳動的畫面,卻無論如何也無法看破其中的奧秘。
孫五新離開白信榮的辦公室后,白信榮拿起桌上的一根羽毛,他一看就知道這是一只金雕的羽毛,只是不知道為什么會出現在關押樹人的房間里。
洛白在意識到金雕的具現化恐怕已經不是只有自己能看到后,輕易不敢再讓它現身,偶爾利用去衛生間的時間才會召喚出金雕查看它的狀態。
三天后,金雕的體型基本恢復到了之前的大小,身上的羽毛也曾添了一些光彩。洛白猜測之前金雕會變小以及羽毛暗淡,都和小樹人吸收的液體有關,盡管不知道那是什么液體,但一定不是好東西。
作為具現化的精神動物,金雕本來是不需要進食的,不過它似乎很喜歡吃肉,以往在洛白吃飯時都會湊到她的餐盒前叼食里面的肉。自從洛白不敢再讓金雕現身,每次都會偷偷將菜里的肉用紙巾藏起來,然后躲進衛生間里喂食金雕。
看著金雕吞食掉一整塊糖醋排骨連骨頭都沒吐出來,洛白無奈的抿了抿唇,心想離開這里之后,是不是要多給金雕準備一些肉類食物?金雕是不是應該吃生肉,而不是用各種調料腌制過的熟肉?
這些想法在腦子里過了一遍,洛白又搖著頭將它們趕出大腦,現在最重要的是想辦法和盛陽取得聯系,然后一起離開這個地方。但是眼看著距離上一次田七立偷偷遞紙條的時間已經過去了好一陣子,也沒再見到他,更沒有機會探聽什么消息,說不著急那是騙人的。
就在洛白想不到如何才能聯系到盛陽或是田七立的辦法時,孫五新再一次出現在她的房間里。
再次見到孫五新時,洛白驚訝得險些連話都說不出來——孫五新那只受傷的眼睛竟然完好無損。
“你的眼睛……”洛白盯著孫五新的左眼,明明之前被她不小心傷了,現在卻完全看不出受過傷的樣子。
孫五新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鏡,說道:“是白先生治好了我的眼睛。”
“白先生?”洛白遲疑了一下,馬上意識到孫五新說的白先生是白信榮。
“是的。”孫五新點了點頭,想了想又說道,“其實我還要感謝你,如果不是你傷了我的眼睛,我也不會知道自己對白先生這么重要,他為了我,日夜無休的實驗,終于找到了快速愈合的秘密。”
在孫五新說到“快速愈合”時,洛白立即想到盛陽,他的體內流著梅洛人的血,他的身體可以自愈。
“你知道嗎?我一直很尊重白先生,像父親那樣。不,應該說比對父親還要尊重。是他讓我找到人生的意義,現在又賦予了我自愈的能力。他就是我的神。”孫五新的目光迷離起來,臉上露出無比憧憬的神情,“試想一下,人類將不再衰老和死亡,這會是一個多么美好的世界。”
一點都不美好!
洛白險些就沖口而出了,但她還是控制住了自己,因為即便她說了,以孫五新現在的狀態恐怕也不會聽進去。
過了好一會兒,孫五新才漸漸從這種狀態中恢復過來,他又推了一下眼鏡,對洛白說:“白先生讓我帶你四處參觀一下。”
參觀?洛白起疑,她被關在這里也有一個月的時間了,怎么忽然要帶她參觀了?
大概是看出洛白的疑惑,孫五新解釋道:“白先生這幾天不在研究所里,他離開前讓我帶你參觀一下研究所,等他回來的時候,再和你見面。”
“為什么過了這么久才想和我見面?”洛白問,她相信白信榮不會是忽然想起她才會想要見面,一定是有什么用意。
“我不是說過了嗎?之前白先生一直忙著研究如何讓我的眼睛自愈,當然沒有時間理你。”孫五新的語氣很得意,仿佛比起洛白來他在白信榮的眼中更重要是一件無比自豪的事。
洛白瞇了瞇眼睛,看來孫五新也不知道白信榮在打什么主意,他在回答她的問題是,心率沒有變化,應該不是在說謊話。
“我知道你很能打,所以有一些必要的措施是不能省的。”說話間,孫五新從口袋里掏出一把手銬在洛白眼前晃了晃,“這是特殊合金打造的,除非你的手斷掉,否則就算你的力氣再大,也沒可能掙脫開。”
洛白默默的舉起雙手,她知道如果自己不合作,恐怕就喪失了這次“參觀”的機會,她還想利用這個機會打探一下四周的環境,或者發現盛陽的下落。
孫五新倒是沒想到洛白這么配合,愣了一下才用手銬鎖住她的兩個手腕,手銬與洛白的鐲子發生了小小的擦蹭,金屬碰撞在一起時發出一陣清脆悅耳的聲音。孫五新沒有注意到這個聲音,洛白卻在心里一驚,因為她能聽出手銬碰撞在鐲子上發出的聲音同老黑的匕首與手鐲碰撞時的聲音完全一樣,這至少證明了手銬的材質同老黑的匕首以及她的手鐲是同一種合金。
可是盛陽說過,手鐲是未來世界的武器,合金自然也是來在未來世界,為什么孫五新的手里會有這種合金?
來不及多想,孫五新已經打開了房間的門,時隔一個月,洛白終于走出了房間。其實按照時間來算,現在已經過完了春節,不知道媽媽會不會為自己的失蹤而焦急,更不知道媽媽現在在什么地方。雖然田七立帶來的紙條上說了媽媽已經被妥善安排在了安全的地方,但洛白還是會擔心。
想著心事的同時,洛白跟在孫五新身后走到了走廊一端的電梯。
電梯門是敞開著的,里面已經站了兩個端著槍的保安。孫五新停在電梯門口,側身示意洛白先上電梯。洛白也不多問,徑直走進電梯,然后轉身,看著孫五新也走進電梯,但是他沒有轉身背對她,而是背對著電梯門,按下了旁邊的按鈕。
電梯門緩緩關閉,洛白知道孫五新依然是提防著她,所以才會面朝她。不過這無所謂,反正她暫時不會有什么舉動,在離開房間前洛白偷偷將光屏頭盔貼片貼在了兩邊的太陽穴上并用頭發擋住,不到萬不得已不會啟用光屏頭盔和武器程序。
電梯緩緩的下沉,洛白以為他們只會向下一層,但時間已經過去了幾秒鐘,卻不見電梯停下來,看來這個地方向下的層數有不少。電梯終于在一分鐘之后停止了,洛白感覺不到電梯下降的速度,也計算不出他們現在在底下多深的地方。
電梯門打開后,洛白往外看了一眼,電梯外面不是一條走廊,而是一個寬闊的大廳。
“這是什么地方?”洛白看著大廳里那些穿著白大褂工作人員,不自覺的問出了聲。
“這里是未來的希望!”孫五新答。
“未來的希望?什么意思?”洛白隱約能感覺到孫五新的意思,但她不能確定。
“白先生發現了一個可以自愈的生物,把他帶到了這里,我們通過對這種生物的解剖、研究、實驗,已經成功提取了他體內影響自愈的細胞樣本,與人類的基因融合后,可以讓普通人獲得這種自愈的能力。比如我,我的眼睛就是這樣恢復的。”
“……可以自愈的生物?難道是一個……人?”目前為止,洛白只知道盛陽作為梅洛人與地球人的混血,可以讓自己的傷口快速愈合,雖然在看到孫五新完好無損的眼睛時已經想到了這種可能,但解剖什么的,難道盛陽已經……
“不不不,那不是人類,雖然他有著和人類相同的外貌,但他可不是人。”孫五新搖著頭。
洛白感覺到一陣憤怒,她的兩只手在顫抖,如果不是理智告誡自己現在不是時候,她都想立即用劍刺向孫五新,讓他也感受一下不被當成是人的感覺。
孫五新沒有發現洛白的情緒變化,他朝前走了兩步,招呼著洛白:“走吧,白先生說讓我帶你參觀,雖然我不認為你真的能理解這里發生的一切,但這是白先生的命令,我就會遵從。”
洛白深呼吸兩下,勉強平復了憤怒的情緒。她跟在孫五新身后,從大廳側面的走道圍著大廳開始參觀。
大廳里大概有二十幾個工作人員,他們低著頭忙碌著手里的事情,每個人的面前都有一臺顯微鏡,他們將不同的玻片放在顯微鏡下觀察,然后記錄。架子上放著許多玻璃器皿,在淺黃色的液體里泡著各種人體器官。
洛白盯著那些玻璃器皿,里面除了臟器之外,還有手、腳、耳、鼻、舌,而且不止一個。一想到這些器官有可能是盛陽的,洛白就覺得呼吸急促,心緒不寧。
“你看,這些都是他的器官,我們切下他的一只手,不出二十四個小時,他的手便會重新長出來。我們嘗試過將他的身體從腹部一分而二,五天的時間,他就長出了下半身。”孫五新說到興奮處,指著大廳中央的一個半人高的玻璃缸,讓洛白去看被切下來的下半身。
“白先生原本以為一分為二的身體會變成兩個完全一樣的人,不過事實證明,只有上半身可以長出下半身,下半身卻沒辦法再長出上半身。所以,白先生認為他的自愈是由上半身的某種器官控制的,比如心臟或是大腦。不過我們不敢輕易挖出他的心臟或是取出他的大腦,畢竟這樣一個神奇的生物萬一死掉了,將會是巨大的損失。”
洛白從孫五新的話中聽到了重點信息,那就是盛陽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