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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修澤眼中波光流轉,嘖嘖感嘆:“以前大人們都說她是個美人胚子,我倒沒放心上,只覺得她那雙眼帶著渾然天成的靈氣,給容貌加了些分。若真要說漂亮,倒不及江玉顏明艷動人。沒想到,她這才到發育的年紀,五官剛長開,稍作打扮便鮮妍嬌俏得讓人移不開眼。依我閱女無數的經驗推斷,她長大了,定是個絕色。”
“有嗎?還不是一副小丑鴨的模樣!”
話一出口,藍潛墨自己都覺得違心。
李修澤高深莫測地看了他一眼:“大概是你一直在她身邊,才發現不了她的蛻變。墨,要知道,這樣才是最危險的!”
藍潛墨抬眼看了他一眼,不語。
“看不見她的美卻還被她吸引,這才是最致命的!”
一語道破天機。
“無聊!”藍潛墨轉身欲走,李修澤鬼魅般的聲音在他耳邊繾綣縈繞:“話說,韓小鴨這樣的美人兒,若給了夏莫傾那小子你不覺得可惜?俗話說的話最有道理了,俗話說的好呀:肥水不流外人田!不如我以后娶她做你嫂子如何?”
藍潛墨的身形頓住,片晌轉頭滿眼諷刺地看著他,聲音冷若凌霜:“我說表哥,正常的12歲孩子在街上看到你都該叫叔叔了。”
李修澤邪颯地揚了揚嘴角,一副桀驁不羈的模樣:“現在不是都流行忘年戀嗎?何況,夏莫傾身世復雜,他爺爺是夏夜會的大家長,韓于兩家長輩絕對不會同意初見跟他在一起的。”
“表哥,你可是臭名昭著的花蝴蝶,你以為韓家會同意他們的寶貝女兒跟你在一起?”藍潛墨臉色不佳地瞪了他一眼,聲音緊繃陰沉:“況且,依今晚的情勢來看,韓初見似乎并不待見你!”
想起某只鴨子晚上那番差點讓他吐血的話,李修澤被噎了一下。
不過,這小子什么時候聽見的?
“這丫頭還太小,情竇未開嘛!等再過個五六年,她必然會為我神魂顛倒!”
李修澤聳了聳肩,轉身將臉貼在冰冷的玻璃上,笑得別具深意。
“做夢!”藍潛墨嗤了他一句,轉身走向書桌。
他,絕對不會給她機會來對你神魂顛倒。
拉開抽屜,他將手中的袖扣放入那皮盒中。
抬眼,眸光觸及書桌上的長鼻子皮諾曹,他的眼神倏忽之間變得很柔很軟。
真是沒用!
無奈地抬手拂上額角,他在心里暗嘆:怎么能因為她的一個笑容,一個禮物,就原諒了她的……呃,紅杏出墻呢?
對!是紅杏出墻!
在雪地里,她笑著貼過唇主動去吻夏莫傾臉頰的行為,難道不是紅杏出墻?
在宴會上,她一口一個“我家夏莫傾”,難道不是紅杏出墻?
這個丫頭,真是讓他幾多歡喜幾多愁!
“我說墨,你的臉色怎么忽陰忽晴的?”李修澤戲謔的聲音幽幽地躥進他的耳朵:“你知不知道你現在的模樣,很像——”
他惡意地頓了一頓,露出一抹詭譎的笑容:“一個初墜愛河的毛頭小子!”
※※※
那個大雪紛紛的夜晚過后,幾個孩子的關系變得曖昧且詭異。
藍潛墨開始準備出國,要處理的事情繁多且瑣碎,而他留在韓初見身上的目光卻越來越深長。
春暖花開時,他開車帶韓初見兜過大半個城市去郊外的江邊玩耍,指著滿江的鴨子,他在她耳畔輕聲問:“春江水暖鴨先知。小鴨子,滿湖的水都暖了,你可知?”
韓初見的眼珠滴溜一轉,抬頭看著他一臉無辜地答:“墨哥哥,你不知道初見是一只旱鴨子嗎?”
輕飄飄的一句話便將問題踢給了發問者,這就是韓初見的小聰明+大智慧。
藍潛墨凝著那雙笑得清泠的眼睛,心頭襲來一陣熱浪,眉睫輕顫,心念:初見,現在全世界的水都暖了。
全世界的水,因為你的一個眼神——沸了!
夏莫傾在冬季悄然過去的時候,變得成熟且堅韌。
若說這一年的韓初見似破繭重生的蝶,那他則是似浴火涅磐的鳳凰。
與他愈見英俊的外表同步更新的還有他那鮮為人知的幽默感。
這一年,他的各門功課不再總比韓初見低那么一兩分,開始與她平分秋色,共踞學年第一。
在她斥責他以前“小奸巨猾+深藏不露”時,他會拍拍她的頭笑答:“初見,這年頭的丫頭都喜歡‘第一名’,我若一直屈居第二,怎么俘虜那一片芳心呢?”
韓初見一陣驚怔,隨即張牙舞爪地對他河東獅吼:“夏莫傾,全世界的女生你只能喜歡我!”
那個午后,夏莫傾在那個擺著一張悍婦臉的女孩面前笑成一束穿破九重云霄照耀她臉上的陽光。
他吻上她眼角漫溢而出的怒氣,低聲囈語:“韓初見,全世界我永遠只喜歡你。”
全世界+夏莫傾+永遠+只+喜歡=韓初見!
>er!
江玉顏在那一晚之后,不再時刻纏著藍潛墨。
她逐漸變得沉靜憂郁,眼中時有恍若秋水般的愁思漫溢而出,給她高傲的氣質更添一抹嬌憐之美。
一日,她看見藍潛墨站在窗前眼神溫柔地凝著對面的窗口,突然動情地從背后抱住他,聲音哽咽地問:“墨,讀完DBA回來后,你會娶我嗎?”
藍潛墨脊背一僵,轉身望向她:“玉顏,我以后只會娶自己愛且唯一愛的人,你亦理所應當嫁給愛你且只愛你的人。我們不應該被家族的利益強行拴在一起,那樣對我們都不公平。”
“從小到大我都喜歡你,且只喜歡你。這么多年,我只想嫁你一個人。”
一行清淚從她凝脂般的面容上滑落,她的這番話讓藍潛墨的心微微擰疼。
“玉顏。我也喜歡你,但只是喜歡。”他垂下眼睫,蓋住眼中那讓江玉顏覺得十分陌生的溫柔:“若要結婚,我想娶讓自己愛的那個人。”
江玉顏沉默許久,方抬起眼睫看向他,聲音若秋日清冷無瀾的湖面:“藍潛墨,就算我清楚地知道,我跟你之間的婚約是兩個家族的商業聯姻,但是這些年,我是全心全意將你當做未來的伴侶喜歡著的。而你,這些年來有試著將我當做結婚的對象,努力去喜歡嗎?”
藍潛墨看著她盈滿淚水的眼,低聲說:“對不起。”
“你沒有對不起我,是我太傻,一直一廂情愿地認為你的心意與我是一樣的——一樣看重這份婚約,一樣在努力喜歡著對方。”
揚起嘴角嘲諷一笑,江玉顏看向對面的韓宅,“藍潛墨,六年足以改變一切。但愿你為了擺脫跟我的婚約,遠渡重洋之后,能夠如你所愿——娶到讓你愛的那個小丫頭。”
她的這番話,讓藍潛墨心口驀地一陷。
六年,他真的沒有把握可以——得償所愿。
但是,為了那個讓他心心念念的小姑娘,他愿意賭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