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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初見挑眉:“怎么罰?”
男子眼神一亮,雙手環在胸前一臉認真地說:“罰我一生一世為陛下鞍前馬后怎么樣?”
“喲喲喲!周少爺這是求婚的節奏嘛!”有人起哄鼓掌。
“這個懲罰朕可擔當不起!”韓初見瞪了一眼起哄的人,睨著他懶懶地說:“你為我鞍前馬后,你們家杜云菡還不得恨死我!”
周燁霖笑,攬著她的肩膀,帶她到沙發前坐下:“我跟杜云菡已經分手了。”
“分手?”韓初見瞪著她,“你跟人家姑娘牽手才多久啊,這么快就分了?”
“丫頭太黏,招人煩。我覺得,我還是喜歡陛下這種冷熱交替型的妹子。”周燁霖親昵地揉了揉她的頭發,徑自倒了一杯酒,放到嘴邊輕啜一口,問:“仨兒怎么還沒來?”
“這木頭八成是騎烏龜來的!朕打個電話慰問一下!”
韓初見說完,從包中翻出手機走出包廂。
※※※
“維多利亞號”所有包廂的門均是由特制玻璃制作而成。
人們在包間內可以透過房門清楚地看到走廊上的人,而從門外看過來,那里只能映出自己模糊的影像。
夏莫傾起身走到玻璃門前,六年來一直占據他心中最重要位置的那個人,此時近在咫尺。
眼眸低垂,韓初見手指靈動地按著手機鍵盤。
將手機舉至耳畔,斜身懶洋洋地靠在走廊的墻壁上,她眼神沉靜地等待電話被接起。柔軟的短發隨意垂在額前,給她的五官打上一排細密的陰影。
“初見。”
夏莫傾抬手小心翼翼地碰觸著映在玻璃上的她的影像,心中那塊貧瘠的土地倏忽間百花齊綻。
這六年來,他曾無數次拿起聽筒想要給她打電話,只為聽她清亮歡快地叫他一聲:“夏莫傾。”
每次拿起,又放下。
他不敢,他害怕。
“喂!你這只蝸牛還要爬幾個世紀才能到!”
她忽然抬起頭看向他的方向,眼神澈澄,音色脆亮。
“……”
“不行!最多二十分鐘!晚一分鐘你就等著被拆骨扒皮吧!”她對著電話兇巴巴地威脅著,眼角卻有溫柔的笑意溢出。
夏莫傾將目光從她臉上移開,落到她修長的脖子上,那里戴著兩根項鏈——
一條是較細較短的鉑金頸鏈,緊貼著皮膚,在鎖骨處墜著一只黑天鵝。
一條是較粗較長的純銀飾鏈,末端墜著的是一只華麗復古的黑瑪瑙戒指。
那是,他給她的信物。
他的眼神倏地柔軟起來,隔著玻璃,他細細打量著她——
她個子高了許多,穿著極簡單的白色涂鴉T恤+針織衫+牛仔褲+板鞋,身形瘦削挺拔,玲瓏有致。白皙無暇的臉上還有些許未退的嬰兒肥,圓潤如鵝蛋,看上去像是初熟的果實,飽滿而朝氣盎然。
此刻,她微仰著頭靠在墻上,脖子纖細修長,有著天鵝般優雅的弧度。微曲舉至耳畔的手指細長瑩潤,指骨分明。
目光落在她臉上,她的五官比之小時候愈加漂亮精致,僅是粉黛略施,已然明艷逼人。
時光流轉,滄海桑田過后,唯一不變的是她那雙靈氣逼人的眼睛。
那是他的世界里最閃亮的兩顆星星。
玻璃門外,韓初見笑著掛上電話,垂頭將手機塞進褲兜。再次抬眼時,眸子里暖意盡散,眼神清冷。
夏莫傾看著這樣的她,一顆心似是被什么東西狠狠灼了一下。
自閉癥。
厭食癥。
資料上說,她一直都沒有徹底痊愈。
韓初見靠著墻站了一會,突然抬步走向他。
一步一笑。
一直走到他面前,隔著玻璃凝視著他的眼。
盡管知道,她從面前的玻璃門里,看見的是她自己的面容,他的心跳還是不受控制地陡然加快。
隔著玻璃門,他望著那張近在咫尺的臉,六年來強行禁錮的思念瞬間將他所有的理智吞噬湮沒。
此刻,他多想開門,擁抱他的初愛,他的青梅。
她抬起右手,用指尖輕觸冰涼的玻璃。
他抬起左手,按上她纖細的指尖。
她揚起嘴角,將腦袋歪到一邊,瞳孔幽深地看著玻璃后的他,唇瓣動了動,悠然吐出六個字。
她口中呵出的熱氣噴灑在玻璃上,迷蒙了他的雙眼。
六年來,他所有的堅忍、堅持、煎熬,因為這清透若羽的六個字,瞬間摧枯拉朽般轟然倒塌。
她的面容一點點被那層凝郁在他眼中的霧氣湮沒。
她的手指一點點從玻璃上滑落,無力地垂到身側,然后轉身走回包間。
夏莫傾轉過頭,3號機里出現她推門而入時格外明媚的笑靨:“桑梓榆半個小時后會趕到!咱們去舞池等她吧!”
眾人的喧鬧聲將她清脆的嗓音淹沒。
夏莫傾用手抓緊胸口,腦中不斷回旋著六個字:“是時候,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