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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再見依然の我已亭亭』
【我已亭亭,不憂亦不懼!】
※※※
一旁,周燁霖胸口一窒,將手中的香檳重重地擱置在桌子上,幾滴冰涼的液體從激蕩的杯中濺出,洇濕了潔白似雪的桌布。
他口袋中的鉆石項鏈散發著凌厲的芒光,隔著厚厚的衣料,狠狠地穿透他的心臟。
“你這是干嘛?惱羞成怒?”
桑梓榆雙手環胸,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周燁霖同志,你這種態度是不對的!作為朋友,我們應該為初見高興才對嘛!”
“少廢話!”周燁霖煩躁地瞪了她一眼,抬手攥住她的小臂:“我們走!”
桑梓榆踩著七寸的高跟鞋,被周燁霖這么一拉,身子一個趔趄差點跌倒。還好一雙修長有力的手及時托住了她的另一只胳膊。
“謝謝!”
她驚慌地抬起頭,目光從那套黑色的意大利純手工西裝的領口一路向上移動,最后跌入一雙墨綠色的眸子里,神情一滯。
“不客氣!”李修澤優雅一笑,扶她站好,轉身對周燁霖笑道:“霖子,急著去哪呢?”
周燁霖斂去臉上的神色,恭敬的招呼:“修澤哥。”眸光轉向他身后,手指一僵,又道:“哥,玉顏姐?!?
桑梓榆這時才注意到李修澤身后的藍潛墨和江玉顏。
一個龍章鳳姿,清雅雍貴。
一個柔美飄逸,光艷逼人。
她腦中頓時蹦出八個金光閃閃的大字: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江玉顏對周燁霖含笑點了點頭算是招呼,目光轉向桑梓榆,笑問:“霖子,這位是……”
“她是桑梓榆,初見的干姐姐?!敝軣盍厣焓謱⑺е辽韨龋榻B到:“仨兒,這位是李修澤,這位是藍潛墨,這位是——”
“我是江玉顏。”江玉顏翩然一笑,優雅地伸出手:“桑小姐,久仰大名。我常聽圈內朋友說起你,我個人也非常喜歡你的設計,有機會希望能跟你合作。”
桑梓榆伸手與她交握,燦然一笑:“很高興認識你!”
江玉顏的手指瑩潤修長,柔若無骨。右手中指上戴著一枚造型別致、晶瑩璀璨的藍寶石戒指。
桑梓榆知道,那是久負盛名的藍家的傳家戒指“醉藍”。
“玉顏姐大學主修珠寶設計,一年前在法國創立珠寶品牌‘’,現在轉入國內發展。”
周燁霖跟桑梓榆介紹完,又對江玉顏說:“姐,以后有機會你可以跟梓榆合作辦個,到時我做贊助商!”
“好呀!”江玉顏嬌媚一笑,側身挽住藍潛墨的胳膊,“墨,到時你也贊助一些吧?”
藍潛墨低頭看了她一眼,眼神有些渙散,心思像是流放到了極遠的地方,但仍點了點頭:“OK!”
“這樣的話,也算我一份吧!”李修澤半真半假地接話。
桑梓榆看了他一眼,低頭從包中取出細長精雅如書簽的名片遞給江玉顏:“江小姐,這是我的名片。如果你有意合作,就跟我聯系!”
“好??!”江玉顏也取出名片遞了過來,“既然是初見的姐姐和霖子的朋友,你就叫我玉顏吧!我叫你梓榆,可好?”
“當然!”桑梓榆聳了聳肩膀,表示贊成。
兩人剛聊了寥寥數語,廳內的燈光忽然暗了下來。
幾人一同轉過身,將目光投向主席臺的中心——
“大家好,我是韓初見!感謝大家來參加我的成年!”優雅地彎下身子鞠了一躬,抬起頭,她嘴角帶著羞澀的笑意。
掌聲雷動,鎂光燈連連閃爍。
她眼睛淺淺地彎下,對著麥克風溫聲說:“18年前,我在宴會上誕生。18年后的今天,我站在這里,是要告訴所有見證我成長的人:當初那個六斤重的奶娃娃已經長大成人,猶如席慕容筆下的那一株白蓮,風霜還不曾來侵蝕,青澀又已褪去,娉婷玉立,不憂不懼……”
遠處,藍潛墨漆黑如夜的眸子閃爍了一下。
此刻,她頭發上綴著的細碎水鉆在聚光燈下閃著耀眼的光芒,星星點點,閃閃亮亮,可愛又俏皮,讓他忽地想起當年那個帶著閃亮亮的水晶發箍,低著頭,在藍家書房手執紫毫筆專注畫蓮的十一歲少女。
“爺爺,看我畫得怎么樣?”
放下筆,她褪去方才的沉靜嫻雅,指著墨跡未干的宣紙,討賞地拉著老頭子的手邀功。
“哈哈哈,不愧是我們家小初見,瞧這幾朵蓮花畫得似夢還真氣韻生動,已然有了幾分大師的神品!”
藍老頭對于她,總是不吝嗇溢美之詞。
他垂頭看向那一方白宣——濃墨重彩,筆力如矛,雅逸中又不乏飄逸活潑的神韻,確實不俗。
“爺爺幫我的畫題辭吧!”她撒嬌地晃著藍老頭的胳膊,“好不好?好不好嘛!”
老頭子呵呵一笑,轉身看向一直緘默不語的他,笑道:“墨兒,你來給初見的畫題辭!讓爺爺看看你最近的字可有精進!”
轉過頭,對上的是她期待的眼神。
那樣的明澈,讓人不忍拒絕。
“好!”
他點頭應允的瞬間,她眼中劃過一道驚喜的芒光。
提起筆,洇上濃墨,沉思稍許,綿軟的筆尖落在宣紙一角。手腕輕轉,筆尖游龍戲鳳般地在宣上游走——
“我,是一朵盛開的夏荷。多希望,你能看見現在的我。風霜還不曾來侵蝕,秋雨也未滴落,青澀的季節又已離我遠去。我已亭亭,不憂亦不懼!”
她低低地念著,聲音軟軟的,抑揚頓挫,異常悅耳。
“原來是席慕容的《蓮的心事》。這幾句詩溫柔淡泊,樂觀向上,倒是跟丫頭的畫蠻貼合的!”老頭子呵呵一笑:“我還以為你會題那句膾炙人口的‘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原來我家孫子也好這一口?”
“這幾日玉顏常在我耳邊念叨這幾句,剛才看到初見的畫,覺得應景,就寫了上去。”
他好脾氣地解釋,垂下頭,卻發現那雙眸子有些黯然。
司儀將一米高的豪華蛋糕推上臺,韓初見微笑著許愿、吹蠟燭、切蛋糕……她的一顰一笑都端方得恰到好處,夏莫傾看著她淺笑嫣然地將蛋糕挑到盤子中,抬起頭,隔著千山萬水對他眨眼一笑,心口忽地一軟——
只為你轉身的一個凝視,我祈盼了2190個日夜。
“現在,正是最美麗的時刻,重門卻已深鎖。在芬芳的笑靨之后,誰人知我蓮的心事?無緣的你??!不是來的太早,就是太遲!”
十一歲那年,陽光溫淡的午后,書房里回蕩著她清脆的朗讀聲。
從詩集中抬起頭,她很詩情畫意地問他:“夏莫傾,在芬芳的笑靨之,你可知我蓮的心事?”
他瞟了一眼墻上新掛上去的畫幅,目光在遒勁飛揚的題辭上逗留片刻,轉頭看向她,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似懂非懂!”
“呆子!”她拿眼瞪他:“我是要告訴你‘花開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
勸君莫惜金縷衣,勸君惜取少年時?;ㄩ_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
為何,那時他不懂珍惜?
為何,那時他要被“金縷衣”迷了眼睛?
燈光驟然亮起,室內猶如白晝。
宴會的司儀上臺道:“下面請韓初見小姐開舞!”
掌聲再一次響起,韓初見鞠躬致意后,走下主席臺。
桑梓榆用胳膊肘撞了一下身邊人,提醒道:“呆子,你表現的時候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