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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dāng)初那樣對那孩子，她不是沒自責(zé)過。可她一直勸解自己，為了女兒的未來，這是每一個父母都應(yīng)該選擇的道路。但現(xiàn)在，她有些懷疑自己當(dāng)初的選擇是否正確。

如果，當(dāng)時她幫了那孩子，女兒后來是不是就不會自閉，不會患上厭食癥？

如果，那孩子這些年一直在她身邊，女兒會不會比現(xiàn)在過得更快樂？

“初見。”于韻書攬住女兒的肩膀，用頭挨著她的頭，柔聲說：“你雖然已經(jīng)成年，但從一個母親的角度來看，你還沒到可以接觸愛情的年齡。媽媽不反對你跟莫傾那孩子交往，但你要把握好尺度，不要輕易言及愛情。對于一個女孩來說，選一條簡單的愛情路來走，才比較容易幸福。媽媽希望你以后在任何時候，都不要因為憐憫而愛，不要因為愧疚而愛，不要因為報復(fù)而愛，不要因為賭氣而愛……愛，是一件美好的事，不能作為施舍，亦不能作為補償。你，從來都沒有虧欠過任何人。”

韓初見的睫毛顫了顫，眸光靜止在書桌上那只皮諾曹木偶上。

于韻書關(guān)門離開后，她歪頭躺倒在床上，將那枚戒指緊緊攥在掌心，自言自語地說：“媽媽，我怎么可能不虧欠夏莫傾呢？可是，我愛夏莫傾，從來都不是因為虧欠。”

※※※

初夏清晨，太陽還未完全升起，空氣中依稀透著絲絲涼氣。

韓初見抱著八開大的速寫本，吸著拖鞋從木質(zhì)樓梯上“踏踏踏”地走下來。

將挎包和本子扔在沙發(fā)上，她一蹦一跳地走進餐廳，從背后攬住韓凈洺的脖子，嬌噥地送上一個：“爸爸，早安！”

韓凈洺放下手中的報紙，側(cè)臉看向女兒，滿眼寵溺：“寶貝兒，早！”

走到餐桌對面的位子上坐下，韓初見端起溫?zé)岬呐Ｄ坦緡９緡５睾攘艘粴夂螅帜闷鸨P子里的三明治，慢慢地吃著。

太陽初升，陽光給她周身暈上一層淡淡的光圈，讓她看上去乖巧又溫順，像只可愛的小兔子。

因為工作原因常年定居國外，韓凈洺難得有這樣的機會跟女兒一同吃早餐。

這會，看她吃得津津有味，心頭一軟，端起面前的溫水輕啜一口，他開口問：“初見，現(xiàn)在學(xué)校的課業(yè)緊不緊？”

“還好吧！比大一時輕松了不少，空閑的時間也比較多。”

“那不如今年抽空把考一下。以你的英文水平，即便不準(zhǔn)備，A類總分8.0應(yīng)該也沒問題。”

韓初見正嚼著三明治，聽爸爸這樣說，神情怔了一下。

伸手抽了張面紙擦了擦嘴角，她笑：“爸，我們不是說好等我在國內(nèi)拿到學(xué)士學(xué)位再考慮要不要出去留學(xué)的嗎？的成績有效期是兩年，今年考是不是早了點？”

韓凈洺道：“你不是一直很喜歡畫家璽子嗎？你上官伯伯跟慕容家那邊關(guān)系匪淺，我跟你媽媽商量過，讓你姥爺跟你上官伯伯打聲招呼，請他幫你牽線，讓你拜在慕容靖璽門下學(xué)畫。這事如果成了，國內(nèi)這邊的課業(yè)你就不要管了，直接去英國邊留學(xué)邊學(xué)畫。走你這條路的，跟個名師很重要。”

韓初見垂下眼睫，沉默半晌，低聲道：“姥爺不會同意我出國的。”

“這事你就不用操心了。他老人家最疼你，只要是為你好，他哪有不依的？總之，你先把考下來再說。”

“你們父女倆聊什么呢？”于韻書拎著一個保溫壺從廚房笑意盈盈地走出來，看到女兒只吃了幾口三明治，催促道：“初見，趕緊吃完了去上課，車還在外面等著呢！”

“好。”她應(yīng)著，草草解決盤中的食物，起身準(zhǔn)備離開。

“等一下，這里是阿姨煲的木瓜百合湯，你帶著，中午跟梓榆倆一起喝。”

說著，于韻書將保溫壺放進早已準(zhǔn)備好的紙袋里，遞給女兒。

韓初見癟了癟嘴，無奈地說：“媽，你這倆女兒發(fā)育的都很正常，沒必要喝這些補湯。”

說完，還象征性地挺了挺胸，證明自己發(fā)育得很好。那天真爛漫的樣子，惹得韓凈洺忍俊不禁。

“你不愛喝就給梓榆喝，她剛采風(fēng)回來，瘦了不少，我這干媽看著心疼。”

“她瘦的是臉，又不是胸！喝什么木瓜湯呀？”

于韻書臉色一沉：“你這孩子！這么大了，怎么說話還這樣口無遮攔的？讓外人聽了，該笑話了！”

“好啦好啦！”韓初見吐了吐舌頭，乖乖接過紙袋，搖著腦袋感嘆：“真是可憐天下干媽心！”

到了客廳，蘇溪已經(jīng)幫她拿好了速寫本和包，站在門廳前等著送她出門。

在玄關(guān)處換鞋時，韓初見想起手機忘在床頭沒拿，將裝保溫壺的紙袋塞給蘇溪，又穿著拖鞋回了一趟房間。

下樓時，她隱約聽見媽媽的聲音從餐廳傳了出來：“都讓你等這事定了再跟她說，你怎么就這樣耐不住性子？”

“于女士，你自個肚子里蹦出來的女兒是什么個性你自個還不清楚？先斬后奏的事在咱們初見身上根本行不通。我現(xiàn)在先給她提個醒，免得到時候她說我們作父母的搞‘強權(quán)政治’……”

“得了！我還不知道你韓外使的小心思？你就是怕女兒以后怨你，現(xiàn)在先給她通個風(fēng)，讓她有充裕的時間來做反抗強權(quán)的準(zhǔn)備。說白了，你就是慣著她，見不得她受一丁點委屈！”

“瞧你這話說的！我就初見這么一個寶貝，她就是我的心頭肉兒，我憑什么不慣著？倒是于女士，您那些外交手段以后少拿來算計咱們家閨女，我這當(dāng)?shù)目床粦T……”

韓凈洺說這話時是一副玩笑的口吻，于韻書也沒跟他較真兒，兩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拌著嘴，倒也樂在其中。

韓初見微垂著頭站在樓梯口，細(xì)絨的劉海垂下來，遮住了她的眼睛。

俄頃，漂亮的唇線勾出一道優(yōu)雅的笑痕，她放輕步子走向玄關(guā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