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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再見依然の萬般柔情』
【你就是我的萬般柔情,初見。】
※※※
晚上九點,正是S市最繁華熱鬧的時候。
藍氏總部28層的辦公室里,藍潛墨正對著電腦看集團這幾年的財務報表,辦公桌上調成震動的手機“嗡嗡”地叫了起來。
他看了一眼屏幕,沉靜如深海的雙瞳里有柔軟的水光閃了一下,按了接聽鍵,他將手機送至耳邊:“初見。”
電話那端不知說了什么,他的眉頭一點點蹙起,沉默許久才回:“好,我知道了,我馬上安排。”
掛了電話,他拿起桌子上的座機,按下一個鍵后,對著聽筒說:“Kris,幫我聯系省人醫的卞院長。”
出了辦公室,他在電梯里撥了李修澤的電話。
“?”李修澤聲音帶笑。
藍潛墨嘆了口氣,說:“剛才初見來電話,說桑梓榆出事了。”
那邊許久沒出聲,藍潛墨皺眉:“阿澤?”
“她怎么了?”他聲線平平,聽不出情緒。
“車禍。”藍潛墨簡短地答。
話筒那邊窒了一下,傳來一句有些無力的標準美國式英語:“she?”
※※※
藍潛墨來到省人民醫院時,韓初見正僵著身子地站在手術室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手術室的大門。
她身邊,夏莫傾無聲地陪伴著,靜默卻又有力量。
聽到腳步聲,夏莫傾先轉頭看過來。
四目相接,藍潛墨率先頷首致意,夏莫傾眸色激蕩了一下,垂頭對身邊的人輕聲說:“初見,藍潛墨來了。”
韓初見轉過頭看向藍潛墨,她的臉色十分蒼白,嘴唇也毫無血色,那雙之前盈盈閃著波光的眼,此時蓄滿無助和茫然,看得藍潛墨胸口一陷。
“初見。”他在她面前停下腳步,溫柔地喚她的名字。
韓初見抬頭看向他,眸光遇上那雙深邃的眼,方才一直空洞無神的瞳仁里瞬間蓄滿水澤:“墨哥哥,她、她進手術室已經快一個小時了……”
“我知道。”藍潛墨抬手覆上她纖瘦的肩膀,“我已經跟卞院長通過電話了,你放心,事故并不嚴重,桑梓榆開的那輛車安全性能又高,她一定不會有事的。”
韓初見聽了他的話,眼淚吭哧吭哧地從眼眶中滑了下來:“都怪我……她最近整個人的狀態一直就不好,我不該讓她去看周燁霖的……”
她看著藍潛墨,哽咽地訴說著,透明的水珠從她眼中一顆顆滾出,從臉頰緩緩滑落:“她如果沒去看他就不會摔傷腿,我如果沒在電話里告訴她周燁霖和夏莫傾遇見了,她就不會著急開車過來,就不會出事……”
藍潛墨看著這樣她,心下頓時柔情滿懷,抬起手掌,他像對個小孩子一般,溫柔地撫摸著她的頭,輕聲安慰:“初見,相信我。現在手術室里都是醫院權威的專家,桑梓榆一定會平安無事的。”
他的手掌厚實且溫暖,仿佛帶著熨帖人心的力量,韓初見心中一直懸著的那塊石頭因為他的這番話安然落地。
遲疑了一下,她上前一步,將額頭抵在藍潛墨胸前,眼淚落在他的黑色西裝上,一點點滲透面料。
李修澤來到手術室門口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的場景——
美麗的小鴨子倚在他英俊表弟的肩膀上哭得梨花帶雨我見猶憐,一旁安靜得如同一個隱形人的夏莫傾,隱忍地攥緊拳頭。
這樣一幅原本對他而言賞心悅目的畫面,此時他卻無心欣賞。看了一眼手術室上方亮著的紅燈,他語氣沉重地打破這片靜謐:“her?”
※※※
聞華和杜司衡趕到醫院時,桑梓榆的手術已經結束。
因為出事時,駕駛座的安全氣囊及時打開,所以雖然車頭撞得慘不忍睹,但人并無大礙,只是傷了筋骨,左腿骨折,并有輕微腦震蕩,恢復得好的話,不會留下后遺癥。
藍潛墨將卞院長的話轉述給兩位長輩后,杜司衡暗舒一口氣,聞華卻怔怔地落下淚來,倚在丈夫懷里,捂著心口哭著低聲喃語:“知行,你在天有靈一定要保佑我們的梓榆平安無事,你一定不要帶走她……”
韓初見見聞華這樣,也跟著紅了眼眶。
一旁,李修澤與藍潛墨對視一眼,各懷心思。
關于桑梓榆的母親聞華與已故的桑知行上校和杜司衡的是是非非,藍潛墨和李修澤都聽李優璇說起過——
聞華出身江南商賈世家,幼年時榮華盡享,后來家道衰落,十來歲時便被家人送進軍區文工團做伴舞賺錢補貼家用。
因為她姿容出色且天賦極高,入團不久便被文工團的藝術指導林茵相中,成為團里力捧的小花旦。之后,她連續三年在春晚的屏幕上以獨舞亮相,媒體評價她:“水做的骨肉,娉婷玉立,舞起來曼妙得仿佛江南盛夏三千白荷中最驚艷的一株”,一時名譽全國,聲名赫赫。
雙十年華時,聞華與富商之子杜司衡相識相戀,一個清艷如蓮,一個雅致如竹,才子佳人,公認的天造地設的一對璧人。
后來,不知因何變故,兩人相戀兩年后對外宣布分手。隨后,杜司衡遠渡重洋去了美國,聞華與一直以來悉心培養她的文工團的藝術指導林茵老師的兒子——桑知行軍官閃電結婚,之后誕下女兒桑梓榆。
桑知行上校犧牲后,聞華拋下年僅十歲的女兒從軍區回到S市,改嫁給一直未婚的杜司衡,曾經飽受贊譽的一對金童玉女經過十余年的分離之后終于修成正果,卻沒有得到世人的祝福,反而一直被知情人詬病指責。
雖然杜司衡財勢熏天,可以讓所有媒體噤聲,但是他和聞華在舊情復燃的同時,已經毀了桑梓榆的愛情——作為母親,聞華這段飽受非議的過去,是溫汲淵的母親拒絕桑梓榆做溫家兒媳婦最強有力的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