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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愿常相見の好想愛你』
【明明是他那么愛聽那么想聽的一句溫柔話,卻也像是一把溫柔刀插在了自己心頭。】
※※※
早上八點一刻。
曾璞玨的車剛在藍宅前停穩(wěn),老管家秦棋就打開鏤花的鐵門迎了上來。
韓初見打開副駕駛的門,下車后對他笑了笑,有氣無力地問:“秦伯,爺爺在家嗎?”
秦棋笑著答:“在家,此刻正在樓上跟小藍總談話。”
韓初見抬頭看了一眼二樓書房的窗戶,不確定地問:“爺爺知道了嗎?”
“嗯,知道了。”秦棋慈愛地摸了摸她的頭,看向走過來的曾璞玨,招呼道:“曾律師,這一大早的真是辛苦您嘞!”
曾璞玨微笑:“您客氣了,這都是我應(yīng)該做的。”
“藍老和小藍總在二樓書房等您,我現(xiàn)在就帶您上去。”秦棋邊說邊伸手引著曾璞玨向院子里走,待三人進了玄關(guān),他才和藹地看著韓初見說,“小初見,你先去餐廳把早飯吃了,阿姨剛給你做了熱騰騰的油潑面。”
韓初見默了默,垂下眼睫,乖順地答:“好。”
※※※
韓初見坐在藍宅的餐廳里慢吞吞地吃面的二十分鐘里,秦棋統(tǒng)共從門口領(lǐng)了三批人上了二樓的書房。
待她吃完面從餐廳出來時,秦棋正領(lǐng)著他的第四批客人進門,看見她,笑瞇瞇地道:“小初見啊,老爺子和小藍總這邊有客人,怕是一時半會兒沒時間見你了,不如你先回家休息,等這邊結(jié)束了我再去叫你?”
韓初見一夜都沒怎么睡,此時也覺得頭重腳輕,難受得不行,想了一下,懨懨地答:“好,那秦伯我先回去了。”
秦棋笑著點頭:“嗯,快回去好好休息,別胡思亂想。”
韓初見乖順地應(yīng)著,轉(zhuǎn)身向門口走去,剛到玄關(guān),就聽見身后有個男聲在問:“集團公關(guān)部的人都已經(jīng)到了嗎?”
“到了到了,老爺子正訓(xùn)著呢!”秦棋答完,小聲提醒,“你們做好心理準(zhǔn)備啊,老爺子此刻正在氣頭上,剛兒連小藍總都一起罵了……”
※※※
韓初見回到自家里時,蘇溪正在給客廳里的盆栽澆水,見她進門,詫異地問:“初見,你怎么這么時候回來了?今天不去學(xué)校嗎?”
“嗯。”韓初見有氣無力地應(yīng)了一聲,向樓梯走去,邊走邊說,“蘇姨,我昨晚沒睡好,先上去補一覺,午飯就不要叫我吃了。”
蘇溪看了一眼墻上的時鐘,忙問:“那你早飯吃了嗎?”
“吃了,在藍爺爺家吃過了。”
上了樓,進了自己的臥室,韓初見先把房間的座機聽筒拿了起來放到一邊,防止有人將電話打到家里,又把已經(jīng)關(guān)機的手機插上電源充電,做完這兩件事,她才從衣柜里拿出睡衣,進浴室去洗澡。
散著頭發(fā),閉著眼站在細(xì)密的雨絲下,韓初見腦子里全是今早在南柵路28號前看到的影像——
兩個身形彪壯、訓(xùn)練有素的大漢;
一個渾身是血、奄奄一息的男人;
被蒙掉車牌的黑色越野車;
被像丟尸體一樣丟進后備箱的男人;
絕塵而去的車屁股;
滿是血腥氣的靜謐街道;
手機屏幕上,位置離她僅僅幾十米距離的夏莫傾;
……
抬手捂住臉,她緩緩地蹲下身體,在細(xì)密的雨絲下蜷縮成瘦瘦小小的一團,無聲無息,簌簌發(fā)抖。
※※※
墻上掛鐘的秒針無聲無息地走著圈圈,床頭的香薰機嗞滋地噴著白色的煙霧,熟睡的女孩弓著背蜷縮在輕薄的蠶絲被里……
跟各路媒體周旋了整整一天、精神高度緊繃了十個小時的藍潛墨,手里端著一杯溫牛奶,站在光線昏暗、滿室馨香的房間中,看著眼前這靜謐祥和的一幕,倏地一下,覺得心頭的大石咣當(dāng)一聲落地,身心俱是一輕。
放緩步子走到床邊,將牛奶杯放在床頭的香薰機旁,他側(cè)身在床沿坐下,伸手把純白色織著暗花的蠶絲往下拉了拉,露出藏在被子下的那張臉。
房間內(nèi)光線晦暗,只有墻角的小夜燈散發(fā)著微弱的黃色光芒。藍潛墨借著那一小團微弱的光,低頭看向睡熟的韓初見,見她緊皺著眉頭,臉頰泛紅,嘴唇發(fā)白,額頭還粘著一縷縷半濕的發(fā)絲,心下一緊,連忙用手心去試她額上的溫度——觸手溫度燙人,手心一片水澤。
拿出手機,給家里的醫(yī)生撥了電話,請他盡快過來后,他將床頭的臺燈打開,迎著燈光,用手撥開韓初見黏在額上的頭發(fā),低頭輕聲地喚她:“初見,初見……”
韓初見微微睜了睜眼,眼神迷茫地看著她。
見她醒了,藍潛墨松了一口氣,垂下臉笑著看她,溫聲說:“你有些發(fā)燒,我已經(jīng)叫何醫(yī)生過來了,你這一覺睡得太久了,先起來吃點東西好不好?”
韓初見半瞇著眼,一臉困頓地看著他,半晌,才開口說話,聲音又啞又虛弱:“現(xiàn)在幾點了?”
“晚上六點了。”藍潛墨將被子往下拉了拉,伸手扶她坐起來,把床頭柜上的牛奶拿過來遞給她,“來,先喝點溫牛奶。”
韓初見表情呆滯地接過牛奶杯,一口一口地輕啜著,一杯牛奶,啜了好幾分鐘才啜完。
藍潛墨從她手中接過空杯子,拿起一張紙巾替她擦了擦嘴,笑著問:“睡了這么久,有沒有餓?”
“不餓,但是我的頭有點痛。”韓初見聳搭著睫毛,有氣無力地說,邊說邊抬手敲了敲自己的額頭,“感覺腦子像是灌了鉛,又沉又痛。”
藍潛墨伸手抓住她舉在額前敲著自己腦袋的手,輕輕地圈在手心,看著她溫柔地說:“你在發(fā)低燒,稍微忍一下,等下何醫(yī)生來了,給你開點藥吃了就會好。”
韓初見垂著眼睫,去看他握著自己的手,不言不語。
藍潛墨見她無精打采的樣子,笑了笑,輕聲哄道:“你如果不舒服,先躺下瞇一會兒,蘇姨做好了晚飯,我下去給你端上來。”
這樣說完,便松開握著她的手,準(zhǔn)備起身。
這邊身體還沒站直,那邊韓初見突然伸手緊緊抓住他的手指,揚著臉,目光清亮地望著他,細(xì)聲細(xì)氣地問:“墨哥哥,你不會送我走的對不對?”
藍潛墨心中一窒,低頭看著她抓著自己手指的手,重又坐回位子上,望著她,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