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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程哥一頭霧水，不緊不慢拉開門，說道：“有話好好說啊，關(guān)什么門啊？不知道孤男寡女很容易讓人誤會嗎？”

“誰在跟你開玩笑啊！你前天撂下一句話拍拍屁股就走了，讓我被四個營業(yè)員拉大街上挨批，連路人也對我指指點點！那么多人，你叫我把臉往哪兒擱啊？”憋屈的姚梓雙眼又泛起了水霧，狠狠地砸上了門。

小程哥再次拉開門，門外人頭攢動，閃爍著一雙雙不明真相的眼睛。姚梓奪過門把再次摔門，嘴唇上已咬出了一排牙印，她哽咽道：“你就是一個懦夫！專挑軟柿子捏，要是對方勢頭比你強你還敢頂回去嗎？被捏了還讓別人背黑鍋，遇到你我真是倒了八輩子的血霉了！”

小程哥終于知道那天他回去后發(fā)生了什么，但對此，他的反應是開門。

“姐姐，那勢利眼營業(yè)員就該給她吃點苦頭，你被人堵街上怎么不解釋解釋啊？你完全可以講清來龍去脈然后來個漂亮的轉(zhuǎn)身。而你這是沒鍋找鍋背啊！”

“我就知道你良心比煤炭還黑，比砒\霜還毒！”姚梓隱蔽地用指關(guān)節(jié)擦了一下眼角的淚，更加兇狠地摔上了門，故意戳著小程哥淤青的肩膀說，“這都是因為你得罪人而起的！站著說話不腰疼！你試試被人拉街上批\斗，你面子還掛得住嗎？”

小程哥被戳得連連后退，趕忙側(cè)身躲開姚梓的無敵手指，一邊絲絲叫疼一邊講述著自己的價值觀：“不是我的錯打死我也不會認！你現(xiàn)在沖我發(fā)脾氣不就是把那天受到的氣撒出去么，恰好我就在撒氣點上。我程乾從來不拒絕給女生當減壓沙袋的，尤其是牽連到我的。被人傷害有時候確實有自己的錯，但是受害者不是永遠有錯！不得罪人不代表要卑微地活著。如果你覺得罵夠了，那請回教室。”小程哥拉開門，做了一個紳士風度的請的姿勢。

姚梓深吸了一口氣，瞄了一眼交頭接耳的圍觀群眾。自己何嘗不是把人拉倒大庭廣眾之下批‖斗呢？只是把委屈如數(shù)給了小程哥，只是找了一個比較軟的柿子捏，談不上公道，也確實卑微。

“看什么看？沒見過吵架嗎？”姚梓一面撥開人群，一面抱怨道。

角落里，陸小鳶對唐俐的竊竊私語飄入了姚梓的耳朵里：“程乾被人罵那是情理之中，誰讓他平時這么傲慢！”

剛才的種種就像一場夢幻一樣，她怎么都想不到，在大學里歷練過兩年的自己還能如此沖動。若是在大學，為了一點小事跟人當眾吵架翻臉，輕則與吵架之人斷交，重則給身邊人留下小雞肚腸等不良印象。政治老師曾說過，高中里犯了錯還能被原諒，大學里犯錯就不一定了。

曾經(jīng)兩年多的如履薄冰鑄就姚梓低調(diào)沉穩(wěn)的性格，周旋于各種明爭暗斗，像林黛玉一樣不敢多行一步、不敢多說一句，生怕人恥笑了自己。

也正是因為高中，有一個能保護赤子之心的純凈的環(huán)境，小程哥這樣堅持原則、直來直去的性子能生存，姚梓這樣溫婉嫻靜有時爆發(fā)的性格也能生存。鯰魚效應，激發(fā)了姚梓的直腸子。重生回高中又可以放縱兩年，何樂而不為呢？好好珍惜吧。一個上午，姚梓想明白了許多。

下午放學后，姚梓學校外的在石子路上踱步，柳葉里漏下的風絲絲地親吻著她的皮膚。兩旁的石榴漲開了肚子，正炫耀鮮紅味美的果實。一只白頭翁撲棱了兩下翅膀消失了，留下晃動不安的柳枝。

饞嘴的口水溢到嘴邊又被咽下去，姚梓突然想到了什么。

石子路，柳樹，石榴，偏僻的地方……身后就是銀杏園的后門，瓶狀的落地門，鏤空的花窗……

對了，當年，就是在這個地方，小程哥遭人暗算。時間隔得太久，姚梓只記得是個秋老虎發(fā)威、石榴結(jié)果的日子。現(xiàn)在是9月15號，姚梓還記得當年禿英班主任遺憾地說過，高二運動會因為小程哥的轉(zhuǎn)學讓班級少了得獎。如此，姚梓飛奔到車站，氣喘吁吁地告訴小程哥：“從現(xiàn)在開始你永遠也不要走偏僻的地方，比如銀杏園后面的石子路。”

小程哥的眉宇間出現(xiàn)了一個深深的川字，他撐著下巴打量著姚梓說道：“聽你這話說得好像有人要打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