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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鳶依舊盯著十字路看,抹了一下馬尾辮,說:“我要打他,不止因為這件事!”她猛然抬起頭,說:“你不是從小認識他你不知道我的苦,我對他那張欠扁的嘴忍了很多年了!”
小鳶的憤怒將姚梓的手震離了她的手肘。姚梓垂下眼簾,不發一言。待小鳶轉身跑開時,又出手想拉住她,但很快,動作凝固在了空氣中。她看著小鳶身影消失的地方,自言自語了一句“不行多益必自斃”,又感嘆道:“我終究不是神仙?!?
不就是被打一頓嘛,應該不會打死,總比上一世被逼轉學的好。希望這能把小程哥的嘴賤給打老實了。
9月下旬,天氣一天比一天涼。姚梓正一遍遍地看著今天的默寫內容,那養金魚的畫面看一眼就滲得慌。
一晚上的時間小鳶就改變主意了,一早來就跟姚梓咬起了耳朵。其實,姚梓對小鳶的選擇無所謂了,就等著提籃水果去探望小程哥了。如此,姚梓還能省這一環節。
連著兩天,姚梓都幫著陸小鳶排練短劇。校運會迫近,參演人員的神經也越來越緊繃。
這天下午放學后,天暗沉沉的,姚梓還是在教室里幫小鳶他們排短劇。不知從哪兒冒出兩個女生,手拉手慌慌張張地奔來,差點撞到站在門口的姚梓。兩個女生都煞白著臉,像是受了什么驚嚇。兩個人七嘴八舌,聲音都有些嘶啞,大概是說看見小程哥被幾個人用麻袋套住了,然后不知道去哪兒了。
第二天,小程哥的座位空空的。
中午,本該和同學們一起吃飯的禿英被叫去了校長辦公室。整間教室沉浸在凝重的氛圍里,最緊張的當屬小鳶。
根據包打聽班長的消息,昨天放學后發生的事應該是這樣子的:小程哥受同學之托,去學校后門處的石子路上幫他拿回數學書,走的時候被人套了麻袋,隨后就是像雨點一樣落下來的拳腳。小程哥被打暈之后,打人者拿走麻袋揚長而去?,F在,小程哥還趟醫院里,據說,沒什么大礙,從臉上看不出狠揍過的樣子。
昨天,姚梓塞給小鳶的字條是:放學后來銀杏園再具體說說打程乾的事兒。給小程哥的字條是:無論誰讓你去學校后門的石子路,都不要答應!
很顯然,小程哥沒有把那張字條當回事兒。幸運的是,這一世,兇手被揪出來了。
不用多說,在四中發生這樣的事,老師一定第一個懷疑宋飛。在談話中,宋飛也坦然承認,他一臉淡然,斜著一側肩膀就等著老師的宣判。
本來一上午心不在焉、面色蒼白的小鳶,在得知宋飛并沒有供出她后,特地跑到銀杏園里大吸了幾口氣,頓覺很多年都沒嘗到這么新鮮爽口的空氣了。
“難怪宋飛沒有向我要錢……不管我去不去找他,他都會找程乾的。”暮色里,小鳶依偎在姚梓身邊說道。
姚梓轉頭看了一眼在岸邊飄逸著青色枝條的楊柳,嘴角流著一抹譏笑?;仡^再看當年的人,亦有一種物是人非的滄桑感。雖然后來進了大學的小程哥收斂了許多、成熟了許多,但是目前,他不會因誰而改變。不過,姚梓的救世主計劃并沒有破產,這一次,她拯救了小鳶和小程哥。小程哥會好好在這個學校讀下去,直到畢業。
此劫非彼劫。小程哥真是只水上漂的葫蘆,按下這頭浮起那頭,樹敵太多,神仙也救不了。若是這一頓打能打掉點他身上的狂傲,那也算因禍得福。
但在教導主任眼中,姚梓并不是一只潔白的羔羊,甚至連小程哥這個受害者都不是。因為宋飛打人的理由是跟程乾爭風吃醋,比如那天親眼看見程乾和姚梓一起吃飯、一起買衣服。當把小程哥打趴在地上就聽見咿咿呀呀的吃痛聲時,宋飛還撂下一句話:“以后再敢接近姚梓,打斷你的手腳!”
如此戾氣,不禁令老師們倒吸一口冷氣,基于宋飛劣跡斑斑的過往,這次事情無疑是壓死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這根稻草落在宋飛頭上那就是開除學籍了。
這天放學,禿英的臉拉出了新長度,訴盡心中無限事,一眨眼就占用了放學后的半小時。講臺上,激情演講的禿英嚴肅、慍怒、憤懣,燈光將鐮刀形禿頭區域照得銀光閃閃。他從這頭走到那頭,頭頂如一把橫掃南北的出鞘的長劍。
簡短的開場白后,禿英一指向天,說道:“同學們,現在我還能為你們擋一些事情,但將來,我希望你們能有一顆分清是非黑白的心。對和錯都是堅持來的,不要因為強勢一方的觀點就輕易認了個錯。”
本來這個時候,姚梓是要坐在教導主任面前接受批評的,禿英的話給了姚梓極大的安全感。忽然想起前幾天小程哥和商店營業員的事兒,覺得小程哥和禿英的三觀不謀而合。
姚梓絕不能把自己定位成打人事件的□□。那是宋飛的誤解和爭風吃醋心理夾擊下爆發的矛盾,無關姚梓和小程哥。而教導主任總以為姚梓一定是做出了讓宋飛誤解的事才招來這等禍事。如果說一起吃個飯,買個衣服都能被視作“早戀”,這樣的男女大防豈不讓人回到了封建社會?
如果禿英沒有成功抵擋教導主任,姚梓最后也能信誓旦旦放下一句話:“我也有做的不對的地方,今后我會注意的?!?
又到了周末,姚梓、小鳶和唐俐結伴去探望在家休養的小程哥。
正如包打聽班長所說,從小程哥的臉上一點也看不出被打的跡象。小鳶的目光在小程哥身上兜兜轉轉,不時為了掩飾眼神而低眉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