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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看到她,桃夭大吃一驚。
太陽的輪廓出來了,在濃霧后若隱若現(xiàn),將整個林海雪霧染成微微的金粉色,這是種讓人溫暖的色彩。
可此刻桃夭的心卻并不溫暖,她顫顫巍巍的尋找著能腳踏枝的葉,因為被南宮悲看到似乎并不是好事,她期待,南宮悲只是偶然將目光投到她這里,并不是真的看到她。
一切隨著南宮悲的抬手而化為泡影。
仿佛一陣風從山崖平臺吹來,身體不由自主的飛起,桃夭的心猛的一頓,驚慌之余,忙手腳并用的抱住手邊的樹干,可那陣怪風卻仿佛長了眼,一點一點的掰開她八腳章魚一般纏住的手腳,帶著她越升越高,最后在幾十米高的林海上空停頓了下來。
桃夭的眼睛完全已經(jīng)凸出來了,驚恐的瞪著身下的林巔,那種橫在空中,卻有沒有扶著和依靠的感覺讓人崩潰,手抱胳膊也不是,捂眼睛也不是。
她不敢亂動,內(nèi)心悲嚎著,殺千刀的,她可是相信唯物的現(xiàn)代女性一枚,雖然經(jīng)歷過魂穿,但是輕功雖然是存在的,但也沒有利害到幾十米處拉著人到處飛,好歹弄根釣魚絲一般的細絲也好,這肉眼不可見的力道萬一拉不住她,她就真成人肉餅了。
可上天似乎并沒有聽到她的哀嚎,衣衫拂動著,身體緩緩越過林海云霧,直直朝南宮悲飛去。
眼前的云霧一團團的,好似無數(shù)輕紗一般,明明是聚攏的,到了眼前又散開,好像有人拉開了一層層的簾。
她就在著云霧間,被一道似霸道卻溫柔的內(nèi)力牽引著,向著那個令江湖武林聞風喪膽的男人飛去。
驚為天人的眉宇面貌間掩不住的清冷傲岸。
這便是世人眼中的妖人,名門正派口中的大魔頭南宮悲么。
桃夭張大眼,忍不住的嘆息,如果鳳斐是一副色彩斑斕的西洋油畫,那這個南宮悲就是一副悠淡的水墨畫,而且還是是以風雪冰霜為基底的水墨畫。
“大膽”
“誰?”
幽血教眾紛紛拔出手中的武器。也就是瞬間,那兵器又在他們手中化為齏粉。
眼見刀鞘也開始粉碎,黃土旗主莫森趕忙扔掉,一時刀鞘落地的聲音不絕于耳。
莫森和藍衣陰牧互視一眼,單膝著地,這兩旗所率旗眾亦匍匐在地:“教主,屬下魯莽”
這兩旗是負責這次臨時會議的警戒,立在半山崖突出的一塊土臺子上,離鳳斐他們所在的山崖頂落差不過十來米,這十來米對于桃夭這種小人物來說很高,但對于莫森和陰牧來說不過是跳一跳的高度,桃夭飛過來完全在格殺范圍內(nèi),但是顯然教主不允許他們這么做。
獵獵的山風吹起南宮悲衣袂也晃動著他的烏發(fā),平臺上的幽血教各分部領頭雖不知道狀況,但站在山崖邊緣的人卻目睹了剛剛的一幕,眼神傳遞下,對于這個本不屑一顧的平凡女娃娃慎重了起來。
要撞上了,因為緊張造成的肌肉僵硬讓桃夭做不出反應。
“教主”
眼看桃夭就要撞上南宮悲了,邊上的老者急忙喊道。
南宮悲眼眸微微一動,桃夭重重跌落下來,眼看就要摔倒在平臺上,身下力道一托,而后一松,她被輕輕放在地上。
桃夭暗呼了口氣,手撐著地從來沒有的踏實,雖然她也會那么一點點輕功,可她的輕功也來自蘇古道的“平地旋風”,顧名思義就是在瞬間的爆發(fā)力下取對方的錢財,它考驗的是實行者的手上功夫,對于輕功則要求不高,故上下落差不過七八米,和她剛剛經(jīng)歷的“飛”完全是兩種概念。
南宮悲站在高處,靜靜看著心有余悸的桃夭。
“咳咳”桃夭站起身,感覺緊張感未消,手撫著喉嚨,小心翼翼輕咳了一下,環(huán)顧著四周虎視眈眈望著她的眾人,扯了扯僵硬的臉皮,斟酌著用詞“我……我其實……”
“是你……”邊上一老者聽到桃夭的聲音,有些不敢置信的走上前。
“我是……”桃夭后退了一步,眨了眨眼。
老者盯著桃夭的臉,突然張大眼,手微顫,連聲音都不由拔高:“你是穆心?”說完,瞬間轉(zhuǎn)頭看向南宮悲。
“啊?”桃夭呆住,順著老者的眼睛看向南宮悲,南宮悲靜靜和她對視,情緒沒有一絲的波動,眼眸透出的光仿佛雪山之巔萬年不融的積雪。
這男人的表現(xiàn)根本就不像是遇到故人,這老者激動個什么勁,桃夭偷偷的想著,又在心底默默地吐糟了一遍!
“不對,穆夫人那時候比你大些,你是誰?”老者將手中的拐杖狠狠的柱了下去,地突然自拐杖處開始裂開,桃夭一驚,慌忙后退。
“快說,你是誰,和穆夫人什么關系?”
“我叫桃夭,桃之夭夭的桃夭”頓了頓,桃夭問,“請問,這個穆夫人是不是和你們有仇?”她問得極小心翼翼。
老者哼了一聲:“你最好快說”說著又頓了頓他的拐杖,好在這次地并未裂開。
“我不認識穆夫人,事實上我是第一次見你們!”
老者皺了皺眉,回過頭看向南宮悲。
“教主?”他細細地打量南宮悲的神情,卻找不出蛛絲馬跡,最后只得低嘆一聲。
幾十年來,除了面無表情,教主似乎沒有別的表情,這次見到和穆夫人如此相像的人,雖然教主依舊沒有表情,但是他能感受到這個表情背后,和往日不同的心境。
雖然他從小看著教主長大,雖然他一直是他最親近的人,但是他卻從未真正走近過教主的內(nèi)心,他甚至不知道教主到底是什么心思。
南宮悲一直以為自己已經(jīng)遺忘了,可他發(fā)現(xiàn),當他再一次看見的時候,這個人一直都沒有消失過。他看向桃夭,卻發(fā)現(xiàn)她也正好抬起頭來看到他,視線在空中相撞,桃夭好像愣了一下,然后臉上浮現(xiàn)了傻乎乎的笑容,兩個梨渦若隱若現(xiàn),南宮悲轉(zhuǎn)開眼,雖然在別人眼里是無情而冷漠的南宮氏作風,也只有他自己知道這個轉(zhuǎn)開是如此的狼狽而生硬。
看到南宮悲對于她在山寨中的必殺笑容視若無睹,桃夭的內(nèi)心瞬間內(nèi)流滿面,慕輕容曾說:除了長生道長,沒人見過南宮悲,只因見過他的人沒一個活著,但見過他的人都說這魔頭冰冷絕情,從未笑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