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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要入城門時,陸硯生心中那股子不安慢慢氤氳放大。
“阿歡...”
他喝住長云,“長云,不回長安了,疾速啟程,回江州!”
長云勒住馬繩,對這突如其來的命令感到驚詫,不過對于少主的決策,他一向不過問,直接調轉馬車,折身走了十來里路,碰上一個縱馬而來的陸家人。
“是表少爺身邊的人。”長云對陸硯生說。
那人是來送信的,長云將信遞給陸硯生,道,“說是少夫人送來的信。”
陸硯生拆開信來,上面沒寫什么東西,只有簡短的一句話。
字跡確實是她的字跡,板板正正的,極有特點。之前顧歡的字歪歪斜斜,陸硯生糾正她許久,都改不過來,后來他幾乎要放棄了,只教她,不求多好看,只要板板正正,看得清楚就行。
陸硯生這行簡短又別扭的文字,看了許多遍,不自覺便笑出聲來。
長云道:“少主?”
陸硯生將信收起來,說,“不回江州了,還是去長安,早些把事情辦完,早些...回家。”
長云不多問,趕著馬車往回走。陸硯生撩開簾子,簾外小路上,美麗的小野花撒了滿地,風將細香送了進來,他又想起了阿歡的信。
信里說:
陌上花開,可緩緩歸矣。
第35章 襄州 一更
襄州位于大梁的南地, 連年綿雨霏霏,常年遭受水災,百姓叫苦不迭, 即使朝廷一直往此地運送物資, 但是災情一直沒有好轉。國主曾多次遣派朝廷欽差大臣前往察探情況,可得到的都只有一個結果:襄州災情確實嚴重。
尤其今年, 連著三場暴雨, 讓本就嚴重的災情更是雪上加霜。
國主頭疼此事, 見新科狀元頗有治理之才,亦是躊躇滿志,便指派其去治理襄州。因其實乃人中龍鳳, 國主有意收其為天子婿的打算,于是公主顧雁亦被指派一同前往。
“我看啊, 這狀元郎與公主就是郎才女貌,有一個詞形容他們的,叫什么來著...”
不忍心瞧著小二抓耳撓腮的模樣,顧歡好心提醒道, “金玉良緣。”
“對對對!是金玉良緣!”小二一摸腦袋,道, “瞧我這腦子!”
顧歡笑了一聲,同他說樓上那兩位馬上下來,吩咐他再溫一些糕粥,小二應聲稱是, 連忙去準備。
從江州逃離之后, 顧歡和唐笑年在途中的客棧與顧雁會合。當時顧歡一身狼藉,顧雁卻什么都沒問,只是心疼地抱抱她。
估計她與陸硯生的事情, 唐笑年都同顧雁說了。
此后,一行人便前往襄州,經過半月的奔波,如今離襄州只有十幾里地了。昨日夜太黑,他們便在途中客棧下榻。
唐笑年和顧雁在路上一直在討論襄州的災情,襄州的災情十分嚴重,顧歡也聽不懂什么,便趴在馬車里一直在睡。于是在客棧的時候,她反而醒的最早,她知道顧雁和唐笑年二人很累,便獨自先下來用膳。
做飯的小哥兒確實挺愛說,她只是問問他襄州的災情如何,他便從災情說到了朝廷,再由朝廷說到狀元郎和公主的婚事,顧歡聽的也很入迷。
這些事情,她都不知道,想來唐笑年是怕她誤會,故意瞞著她。
小哥將糕粥備好,轉身的時候,想起什么,從懷中掏出一封信,遞給顧歡,他摸著腦袋,笑得敦厚,“瞧我這豬腦子,差點又忘了,昨日客官下榻之后,這里來了封信,說是送給你們的。”
顧歡道了聲謝,將信拆開來,紙張的角落里印了一朵曇花,一看便知是陸曇生的來信。
“一切無虞。”
她嗤了一聲,把信扔進客棧取暖的火爐里。
她搞死了多少腦細胞才想出來的逃生路線,怎么可能會不“一切無虞”。
察覺后面有聲響,顧歡回頭,笑著招呼下樓的兩人,道,“醒了?醒了便用膳吧,一會兒還有些糕粥,墊墊肚子便上路了。”
顧雁沒睡醒似的,撲進顧歡的懷里撒了會兒嬌,顧歡寵溺地揉揉她的頭。
唐笑年則站在一旁,用寵溺的眼光看著顧歡。
用完膳后,一行人便繼續前往襄州。可是越靠近襄州的地界,一切就變得越來越奇怪,傳聞中,明明災情已經嚴重到滿地餓殍的襄州,卻處處都昭示著安靜祥和之態。
襄州的百姓們都很熱情,兩旁攤販的臉上洋溢著滿足和快樂的笑容...這里,怎么可能像是有災情的地方?
眼下前來參與賑災事宜的顧雁和唐笑年,站在襄州的土地上,相互對望一眼,在彼此眼中都看見了疑惑二字。
“為今之計,是在這里等當地官員前來迎接,問問他們此地的情況。”顧雁皺眉道。
唐笑年的眉間也皺成“川”字,他點點頭,十分贊同顧雁的看法。等官員過來接時,唐笑年看眼身邊,顧歡已不在身旁,而是笑吟吟地同一旁賣水果的阿婆聊了起來,聊得十分熱鬧。
唐笑年無奈地嘆了口氣,“歡歡,過來,準備走了。”
來迎接的襄州官員打量著顧歡,道,“這位是...”
“這位是在下的內...”
顧歡連忙打斷他的話,自己對官員解釋道,“我是狀元郎的表妹,家中落魄,不得已投靠表哥。”
唐笑年訝然地看著她,十分不解,顧歡假裝沒有看見。9拾光
那位官員了然地點頭。
在去往襄州知府的路上,他們了解到,來迎接他們的官員是襄州知府的幕僚。討論到襄州的災情時,幕僚頗為驕傲地說,今年知府新訂的賑災政策十分好,短短一月便已將水災控制住,如今正是百廢待興之態。待過幾個月,此地便可恢復之前的繁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