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利姥姥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漪蘭,”謝芳芷忙伸手扶她,“你不必如此,我知道你做任何事必是為了哥哥好,為了咱們謝家好。”
謝芳芷極了解漪蘭,她是極重情義的昔年謝辭將她從匪患手中救下,這是大恩,即便自己與她朝夕相處數年,也遠遠不及謝辭在她心中的地位。要她為他忤逆自己,實是易事,可換做自己要自她口中探出他的秘密,卻難過登天。
所以,要她開口,不能硬來,需點明利害。
“漪蘭,你需知道,謝家當下在朝中的局勢,周質良為排除異己,實在不擇手段,哥哥在陛下心中,也不過是牽制周質良的一顆棋子,一旦這顆棋子失去了它的作用,便只能被丟棄。你試想一番,若哥哥沒有一張強大的后盾,周質良迫害哥哥,哥哥又遭陛下所棄,到那時你說,哥哥當如何自保?”
她果然大驚,“大人的處境竟如此險峻么?婢子蠢笨,叫豬油蒙了心子,竟不知其中利害。”
“漪蘭,”謝芳芷喚她,牽過她的手坐下,眸色極溫柔,像極昔年謝辭的樣子,“你不必自責,現在坦明為時不晚。”
謝芳芷極聰明,她曉得當用何樣的態度待她,他們是兄妹,相似的地方不少,不唯是眉眼,輪廓與氣質也是肖似的。
她對上謝芳芷的眼睛,果然受不住。
“說來其實無甚,只是那日,偏有一件事叫人記得牢些——”
她娓娓道來,眼神迷離,直叫人陷進去,似能回到那日,月滿當空的夜晚,重現那驚人的一幕。
她抿了抿唇,背對著窗戶,耳畔有風呼嘯而過,一如很多年前,她隨謝辭到周質良府上做客的那日。那時葉懷瑾踐祚不久,同為輔佐君王的顧命大臣,謝辭與周質良相處尚且不錯。
那一日下了點小雨。
謝辭進府的時候,見到院落邊上的杏花開得甚美。
他喜歡杏花,尤其是杏花疏雨這般雅致的場景。
周質良的府邸與他想象中的大不相同。他以為憑周質良的地位風光,他的府邸必定是華麗無比,至少至少也得看上去大氣磅礴,卻不想,竟是如此精美別致。
不是典雅,但別有風味,可以說很對他的口味。
還記得那日他隨口說道:“未曾想周大人的府邸十分別致,竟不像尋常武將的住宅。”
有路過的下人笑吟吟的答道:“大人不知,我家大人對府內的裝潢修飾從來不上心的,這些都是夫人的杰作。”
“哦,”他微微頷首,“周夫人很有眼光,周將軍很有福氣。”
那下人謁了禮便離去了,漪蘭督了他的背影兩眼,才道:“聽說周將軍很喜歡周夫人,平日里在軍中威風凜凜的,回到家里連聲兒不敢大點呢。”說著臉上紅潮涌現。
他在杏樹下微微一笑,肩上粘了幾許落花,“愛護自己的妻子,才是真正男子所為,不過我倒很想見一見周夫人,想來也非尋常女子。”
有侍從迎上前來,將兩人領進正堂,甫一踏入,即聞一片歡聲笑語,周質良是將領,來人多是武將,大都不拘小節,不似他這樣的文臣。
周質良坐在正中,于下的其弟周質守與周質成,周質良豐神俊朗,生得相貌堂堂,周質守卻棱角分明,目光犀利,不算端正,倒是年僅十三歲的周質成相貌不俗,雖只是個初初長成的少年,但生得很有幾分俊逸,這容貌,竟活似周質良年幼時的樣子,細細品起來,還真是那么回事。
“謝大人坐,本將軍可為你備了個好節目呢。”周質良看他的目光含著笑意,卻并無任何拉攏的意思,只是這番話,說得有些曖/昧不明。
謝辭這才坐下,笑向他道:“承蒙將軍厚待,下官可真要擦亮眼瞧瞧。”
他訕笑一聲,大手一揮,四面鐘鼓樂起,有一眾舞姬魚貫而入。
舞姬共十數人,個個著清麗的舞服,打著赤足,足上系著鈴鐺,并無領舞。裸足每動一步,銅鈴便輕輕相碰,繼而傳出悅耳的鈴聲。舞姬個個貌美,風姿綽約,裊娜娉婷,身段輕盈若梁上燕,點足而舞,一雙裸/足白皙而柔嫩,好不美妙。
自古美人裸/足極珍貴,在場多是血氣方剛的男子,見這一幕如何能忍,便一杯杯飲下酒去,不消片刻,已喝得臉頰發紅。
舞至末時,有一位舞姬脫群而出,只迎上謝辭身前,他一驚,忙向后倒去,連酒杯亦不慎碰倒,卻是那舞姬伸手將他的身子扶正,順勢軟在了他的懷里。
“大人請用酒。”她將另一旁的酒杯端起,遞到他面前。
他伸手接過酒杯,觸到她透著薄涼的指尖,聞到她身上似有若無的清香,略一低頭,猝不及防與那舞姬的眼神相撞,只一瞬,仿佛被攝去了魂魄。
那舞姬與他見過的女子皆不同,并不十分美艷,卻沒有女子一貫地低眉順眼,好似一只不懂世事的笑狐貍,雙眼直直地盯著他,如小鹿一般精怪,與他家中的妹妹,實在相去甚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