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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語笑對上他的雙眼,口氣淡如流水:“自然是不成立的。”
“那母后可知道?”他的心微微一驚。
她點一點頭:“姑母心里明鏡似的。”
他不由蹙了蹙眉,“我不懂,既然行不通,為何母后要做這些事?”
他是真的不懂了,先前編排了這么一通,怎又說這法子行不通?
她嘆了口氣,因說道:“姑母她這樣做,一則是為教韞貞知道,若為大局該舍當舍,莫因心軟誤了全局;二則是為給長公主吃顆定心丸,也教她知道,她這個阿祖當真是心疼外孫女兒的,要她明白,該下定決心追隨誰,莫要見風使舵,趨炎附勢。自然,若是長翊真的愿意下嫁周質成,姑母也并不損失甚么,輸贏早在下注前便已瞧見,若換做是我,我亦會毫不猶豫的賭這一把。”
他亦怔愣,倏忽了然于心,竟也從她身上找到了傅無恤的影子。傅無恤的敏銳與膽識,傅語笑盡承其脈,她的,謀略與睿智絲毫不遜于朝堂上的士大夫,難怪昔年傅令儀私下里對他說,顧、楚、傅三族與她同輩的女子中唯有她一人堪作母儀。若不是皇兄早逝,她恐怕早就坐上后位了吧。
“你很像你父親,”他道:“眼光太準、太狠。”
她微微揚起小巧的下巴,頗為驕傲:“若非如此,怎配作傅家的女兒。”
皇帝進了廣陵宮的明粹殿,顧韞貞也跟了進去,只他們兩人,連夏時與訪琴都被攔在殿外。
才一進殿,便聞見一縷清香,幽幽沁人,直入肺腑,是龍涎,帝王所在之處,皆斥著此香。
熏爐里青霧縷縷上升,顧韞貞道:“您把宮人都關在門外,誰來給您更衣?”
她怎會看不出,皇帝此刻正動著小心思。
皇帝回過身來,直盯著她:“不是還有你么?”
她低著頭,“妾從未做過這些,您不知道么,妾打小不會服侍人,也沒人敢叫妾服侍。”
皇帝頗有興致,也不惱她,反而耐著性子與她玩笑:“那你道朕敢不敢?”他上前一步,“那朕來服侍你,怎樣?”
她退后一步:“妾不敢。”
不恭謹,不謙卑,這才像她。
葉懷瑾見她這樣,并不再貼近,只是淡淡道:“你不愿與朕靠得太近,朕不逼你,只是你別走太遠,別叫朕看不見你。”
她心下頗覺好笑,就這么大個殿,再遠能遠到哪兒去?不由抬起頭,正對上他那雙清潤的眼睛,她緩步上前,伸手解開葉懷瑾的衣帶,這是她第一次替人家更衣,動作有些笨拙,甚至是無所適從。
“你第一次么?”皇帝突然捉住她的手,將她拉到身前,溫溫道:“韞貞,你的手在抖。”
她像是被揭穿了秘密一般,臉頰微微有些發紅,低低道:“除了小時候替綾兒換過一次衣裳,這還是我第一回,我沒經驗。”
聽她提起顧綾,皇帝心下有些不是滋味,什么事兒都讓那小子搶了先,目光微沉,只覺得有些沒來由的惱怒,但總歸不顯示在面上,于是低下頭,冕冠上的玉珠輕輕蹭過顧韞貞的臉,他道:“別提起他,朕不想你與朕在一起的時候想著人家。”
好涼。
她微微向后縮了縮,“陛下……妾只是隨口一提,您不必上心。”
皇帝笑道:“給朕把冕冠摘下來。”
她不敢遲疑,踮起腳尖為他解下冕冠,動作極輕,但他仍是蹙了蹙眉,“你把朕弄疼了。”
她像是溺水的人一般,抓了棵救命稻草,直想逃開:“妾去叫夏時進來。”
皇帝怎么肯放她走,只拉住她,笑道:“你別走,朕不疼。”說罷,親自摘下冕冠放在一旁,與她笑道:“這些年來,冷落你是朕不好。”
她一怔,沒防他說這些,她到底是打心底里喜歡他的,聽到這些話,只覺得心下又癢又疼,甚至夾雜著些微的欣慰。
“妾得陛下寵冠三年,舉后宮鮮有人能得到,妾這一生,亦是足夠了。”她軟了聲兒,竟是一副小意的樣子,真招人憐惜。
葉懷瑾攬她入懷:“你莫說這些,這樣……不像你,”他笑道:“朕還是喜歡從前的你,乖張霸道又可愛,教人恨也恨不起來。”
她一聽,只覺得觸著心了,嘴上卻不肯放軟了,“和著在您看來,妾就是這樣一個人,乖張又霸道,也不知是夸還是損。”
“何必管是夸還是損,你便認了吧,皇帝即便損你,那也是你的福氣,”他不懷好意,伸手去解她的衣帶,將頭埋進她的頸窩,喃喃道:“韞貞……朕想做一回漢武帝。”
她有些懵懂,一時不明白他話中的意思,直到他將手伸進她的發里,她才明白過來,遂笑了笑:“您既然要做漢武帝,那妾也做一回衛子夫好了。”
他輕輕地將她攬入懷中,她笑了笑,明艷的張揚著,舉后宮佳麗三千,這是獨她一人才有的魅力,因她是自小乖張的小翁主,這份性子,寵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