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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問我她是誰,我當(dāng)然記得她是誰,即便世間萬物化成飛灰,我也不會忘了眼前這個人,三萬年前我被罰天雷削骨,永墮忘川受盡惡靈侵蝕之苦,不就是拜眼前這位所賜么?
如果不是她眼下在我面前出現(xiàn),我?guī)缀醵伎焱浟诉@位,當(dāng)年天界的太子妃,如果相珩有造化的話,她如今也該貴為天后才是?
“澤零,我放過了你,想不到你還是這樣苦苦相逼,”我苦笑,搖頭出口。
如果不是她此時這樣突然地出現(xiàn)在我面前,我想我們此生都不會再相見,至少我不愿意再見到她。
三萬年的削骨剃肉之苦,再大的恨意也該消磨了,雖然沒了恨意,但不代表可以釋懷,泯滅了仇恨是為了不讓自己過得痛苦,而沒有釋懷則是成全了自己的任性,在我看來,這兩者并不沖突。
如今重生的是魔神珈華,而并非那位九重天上的上神璮玉,屬于璮玉的恩怨在她被打入忘川時便已經(jīng)終結(jié),如今重生的珈華,應(yīng)該過得更好。
輪回這東西,不是彌補遺憾或者報復(fù)仇恨的工具,死了便是死了,哪里來的轉(zhuǎn)世之說再續(xù)前世恩怨?
況且,神是沒有輪回的,說實話,我為什么會重生,為什么還會有著前世的記憶,憑我在天界混了一萬多年也百思不得其解。
“哈哈,哈哈哈!”澤零突然大笑的起來,顯得尤為凄厲,仿佛這數(shù)萬年來,受著削骨剃肉之苦的是她而非我,血淚順著她的臉頰而下,配上那雙透著刻意恨意的眼,縱使在這里見過厲鬼無數(shù)的我也嚇得不輕,
“你說你放過我?璮玉,你不覺得好笑么?”她顫抖地指著我,顯然有些崩潰。
我默默地看著她,說實話她現(xiàn)下的樣子倒叫我有些害怕。
“啪!”屈辱,憤怒一齊涌上心頭,我厭惡地看著她,要不是不能動,她這張臉早就被甩爛了,她竟然敢扇我一嘴巴子!
即便當(dāng)年被罰,也無人敢這樣對我,澤零,你到底是有多大的恨意?
“我等了整整三千年,就是在等這一刻,為了這一刻,你知道我受了多少苦嗎?”
她突然大哭起來,簡直比冥界煉獄里的冤鬼還要凄厲,但是激不起我的半分憐憫,唯有厭惡與敬而遠(yuǎn)之。
三萬多年前,我還是璮玉的時候,天上地下誰人不知九重天上的太子相珩與明臺的璮玉上神是一對?
我與相珩自幼相識,可以稱得上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他是天帝的獨子,天后當(dāng)年孕子難產(chǎn),幸得遠(yuǎn)古女神婕姮相助產(chǎn)子,而婕姮也因此大動元氣,一口精血噴到承載神策的明臺上,故化出我來,所以我與相珩,原本算得上天定的緣分。
在這之前,我也曾一度認(rèn)為,相珩會是我此生的命定之人,為此我不惜將自己化身的明臺讓出來助他早日修得神慧,有了神慧便有了修成真神的資格,方可服眾,方可繼承大統(tǒng)。
只是我沒有想到,最后與他走上那九重天頂端的,不是我,而是這位不知道從哪里冒出來的鳳族公主,不是沒有恨,只是澤零當(dāng)時的一番話說得我百口莫辯。
“璮玉上神,做人該有自知之名,而作為一位修為了得的上神,就更應(yīng)該識得大體,你如今神慧盡失,是斷斷不會再有造詣,如何還能幫得了相珩哥哥?相珩哥哥他是要問鼎六界的人物,若是讓六界中人知道他的天后是個失了神慧無法修成真神的人,恐怕會讓他為難啊。”
那時候我記得自己也曾不顧顏面地當(dāng)著天界眾人的面問過相珩,是不是真的打算舍棄我而選擇這位鳳族的公主?
相珩當(dāng)年的回答我已經(jīng)記不得了,只記得之后相珩與澤零如期舉行了大禮,六界中難以匹敵的盛大婚禮,漫天祥云籠罩,霞光流動,仙鶴紛飛,場面好不熱鬧,那天的相珩,是我一萬多年來都沒有見過的豐神俊逸,那天的澤零公主,也是艷壓六界群芳。
后來呢?后來又如何?
我抬頭看著她,慢慢地說出口,“澤零,當(dāng)年確實是我不對,我不該出現(xiàn)在你與他的婚禮上,不過,該受的懲罰這三萬年來我也受夠了,你與相珩,終究還是夫妻不是么?”
即便事到如今,我已然重生再造,我依然很是納悶兒,當(dāng)初的前因后果,我實在不明不白。
那日我被婕姮鎮(zhèn)壓,處以天雷削骨之苦,太子與新上任的太子妃可是盡數(shù)到場的,那日的情景,即便滄海桑田,過了數(shù)萬載我依舊歷歷在目。
“呵呵,夫妻?”澤零悲戚地看著我,想起相珩,她周身的戾氣削減了許多,“你不知道吧?他如今早已貴為六界之主,不過我卻不是那個同他問鼎六界的人!”
她吃吃地笑了起來,不知道是恨還是怨。
“我只是鳳族一脈的公主,而那個賤人卻是鳳族的嫡系公主,身后所代表的勢力遠(yuǎn)遠(yuǎn)大于我,真是因果循環(huán)啊,璮玉,當(dāng)年我那樣嘲笑你,如今也被人以同樣的緣由嘲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