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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魅又對他露出冷笑,“我只想知道到底是誰派你來殺人的?又是誰指使你栽贓嫁禍給我娘的?你應該知道殺害昭國夫人的罪名不輕,只要罪名定下,別說你活不了,就連你的家人也活不了。對我來說你死不死不重要,最重要的是我如何把你和你家人折磨到生不如死,否則我心里的惡氣沒法消除。”
“你!”刺客駭驚。
“哼!別以為你什么都不說我就不知道你的底細,等我把你的畫像張貼出去,我就不相信滿京城的人沒一個認識你!”冷聲威脅完,羅魅突然扭頭朝南宮司痕的侍衛喝道,“把筆墨取來,我要親自把他摸樣畫下來!等找到他的家人,給我全剁成肉醬喂狗!”
覺得她們母女倆好欺負是吧?她不介意告訴別人她是多么毒辣的一個人!
滿院的人幾乎都被她最后一句話震驚到了,一個個活似看到鬼一般盯著她布滿戾氣的臉。
羅淮秀突然跑過去,“乖寶,還有沒有匕首,給娘一把。娘也想剁肉練練刀法。”
聽著她咋呼的一句話,所有人更是表情夸張的望著她。眼前的一對母女,在他們眼中,此刻仿佛成了惡魔的化身,能隨時吃人肉一般。特別是羅淮秀狀似玩笑的話,讓人后背發涼、寒毛直豎。
而更讓人無語的事,羅魅突然掀起裙角,那小腿上當真綁著一把匕首。
誰家女人這么子出門的?一把匕首不夠,還帶著多把!
羅淮秀笑瞇瞇的接過女兒遞上的匕首,突然想到什么,朝南宮司痕看了一眼,隨即又問道女兒,“乖寶,還有沒有,給王爺也來一把,咱們一家三口今日就當出門玩樂,這剁肉的事怎么能少得了他呢。”
羅魅斜睨了她一眼。真是什么都叫娘給賣了!
眾目睽睽下,她又從另一只小腿上取下一把匕首。
這一幕,只差讓在場的人翻白眼暈死過去。
就連南宮司痕都掉著黑線,心里那種哭笑不得的感覺簡直無法形容。他知道她身上帶著一些危險的東西,但沒想到今日帶這么多……難怪出門的時候她說想回房一趟。
母女倆才懶得理會眾人驚傻的表情,羅魅再次將匕首壓緊那刺客的脖子,厲聲道,“說是不說?!你現在說了我給你一個痛快,你要是再不說,我立馬派人去把你家人找來!”
那刺客驚恐萬分的突然朝她跪下,“王妃饒命……我說、我說……是……是……是薛夫人給了我五百兩銀票讓我殺昭國夫人的!”
聞言,滿院嘩然,太史府的人更是又驚又不信,臉色變了。
“你胡說!”薛澤突然大喝,飛奔至他身前,突然奪下羅淮秀手中的匕首,直指著他怒道,“敢誣陷我娘,我要你狗命!”
這一幕也來得突然,而就在他手中的匕首欲朝刺客落下時,突然手臂被薛朝奇擋住,“澤兒,退下!”
薛澤憤怒不已,“爹,此人如此誣陷我娘,我今日非殺他不可!”
薛朝奇鐵青著臉,朝家奴低吼道,“把大少爺帶下去!”
薛澤大驚,“爹,你這是做何?”
薛朝奇抓住他手腕,猛的將他拉扯開。家奴見狀,趕緊上前將他攔住。
薛朝奇俯下身一把抓住刺客的衣襟,冷聲怒問道,“你所說的話到底哪句是真、哪句是假?今日你不給我說個清楚明白,我立馬殺了你!”
刺客驚恐的看著他,哆嗦道,“當真是薛夫人指使我的……還讓我嫁禍、嫁禍給羅氏。”
薛朝奇突然將他重重一推,鐵青著臉就往悅心院的方向跑——
見狀,楊萬揚趕緊朝衙役下令,“快跟上!務必將薛夫人捉拿住!”
“是!”衙役們應聲朝薛朝奇追了上去。
“爹——”薛澤掙脫掉了家奴的包圍,激動的也追了上去。
如此反轉的場面,讓太史府的人全都傻了眼,壓根就沒想到真正的主謀居然是他們端莊賢惠的夫人!
就連楊萬揚都有些凌亂,搞來搞去,原來是薛家自己人做的!這也太不可思議了……那薛夫人他見過,不像是那種心腸歹毒之人,更何況那個還是她婆母,她是如何狠得下心的?
形勢的大逆轉讓羅淮秀松了一口氣,但更多的卻是解氣。樊婉的好日子算是到頭了吧?
其實要說她心里有多高興,那還真沒有。女人的悲哀與否,在于她遇上一個怎樣的男人。若是男人靠譜的,哪怕他們窮其一生或許都能幸福,若是遇上一個不靠譜的,哪怕錦衣玉食也不一定換得來幸福。而樊婉,只能說她嫁錯人罷了。
要說她冷血無情,她羅淮秀絕對不會承認。薛家不招惹她,她也不會游說樊婉對薛太夫人動手。怪誰?怪每個人心底那只‘惡鬼’唄。
斂回思緒,她笑看著身旁的女兒,比起大拇指,“乖寶,干得漂亮!”
羅魅淡淡勾唇,還不等她開口,突然腰間一緊,瞬間跌入南宮司痕胸膛中。緊接著她手中兩把匕首被奪走,‘啪啪’被扔到了地上。
看了一眼那張冷酷迷人的俊臉,她突然低下頭當起了啞巴。
南宮司痕一手摟著她,在寬大的衣袖掩護下不著痕跡的將她身子檢查了一遍,只除了袖口里摸到幾根細長的銀針外,沒再發現匕首。有時候想想還挺滲人的,她放那么多東西在身上,若哪天他們親熱下不小心傷著了該如何是好?
瞅著他霸道的摸樣,那滿臉的占有欲讓羅淮秀有些看不慣,“我說女婿,你能否矜持些?”
南宮司痕臉黑的瞪向她,這是他的妻子,難道還不許他碰?
羅魅在南宮司痕懷中輕輕的抖了抖肩膀,然后將他推開,眸光看向薛朝奇他們消失的方向,“我們也去看看吧。”
南宮司痕擰眉,“有何好看的?難道他們比為夫還好看?”
他這話一出,羅魅沒反應,反而是羅淮秀夸張的抖了抖手臂,“矮油,肉麻死我了,惡寒……”
她打著冷顫朝楊萬揚走去,笑道,“楊大人,辛苦了。待真兇歸案,民婦一定登門答謝。”
楊萬揚趕忙拱手道,“夫人客氣了。捉拿真兇乃是楊某的本分,夫人不必言謝,反而應當是楊某感激王妃和夫人,多謝王妃和夫人出手相助,否則楊某也交不了差。”
羅淮秀掩嘴笑道,“楊大人也是個會說話的人,其實小女啊笨拙得很,又很害羞,這次是替我感到委屈所以才特別氣憤。楊大人別放在心上,就當幻覺、幻覺哈……呵呵……”
楊萬揚嘴角抽了抽,眼神朝南宮司痕懷中的小女人瞄了一眼,心里都有些凌亂。他當然知道這羅氏是在替女兒挽回形象,可是……可是之前的那一幕真不是幻覺!
還真別提,剛剛看到蔚卿王妃拿匕首劃那刺客的脖子時,他心都提到嗓子眼了,這怎么也是‘人證’,若是被殺了,這案子更不好辦了。
當然,剁人肉喂狗這些話他還是可以當做笑話的,聽聽也就罷了……罷了……
聽著兩人的對話,南宮司痕忍不住對著懷著的女人輕笑,“這下可好了,不出一日,估計全京城都知道本王娶了一個母夜叉。”
聞言,羅魅臉黑的抬頭瞪他,可又無言以對。
同人論理她是沒問題,但吵架真不是她擅長的。這次跟人說半天廢話,那也是形勢所迫而已。
南宮司痕也沒一直逗她,心里還是擔心怕把她真惹毛……
“不是要去看看么?”他攬著她肩膀朝悅心院的方向走,“反正也無事,為夫就陪你走走。”
“……”羅魅撇嘴。說得好像是恩賜一樣,誰稀罕他陪來著?
……
而悅心院里,老遠就傳來凄慘的哭聲以及薛朝奇的怒吼聲。
薛太夫人一直暈迷不醒,樊婉同薛柔一起在這邊守著。對于大院里的事,她也有心避開,怕自己一不小心露出馬腳讓人發現。在悅心院里照顧這半死不活的老東西,一來能受人稱贊,二來也能偷著樂。
想到羅淮秀被抓起來問斬,她心里就激動得不行。她可是謀算好了的,先找人刺殺這老東西,嫁禍給羅淮秀,等她被繩之以法后,再想辦法徹底除了這老東西。雖然沒有一步到位,但她覺得這樣最妥當。
若是只把這老東西毒死,反而不容易讓人相信是羅淮秀做的。畢竟太史府守衛森嚴,羅淮秀就算要下手也沒機會,她能想到的別人也能想到。所以才多了這么一個步驟,先嫁禍再除掉老東西。
只是她的激動還沒維持多久,薛朝奇同衙門的人就破門而入。而且薛朝奇一見到她就給她一個大耳光,那手勁兒大得讓她頃刻間跌倒在地。
隨之而來的還有薛朝奇勃然大怒的低吼聲,“樊婉,我是真沒想到你居然如此心狠手辣,連自己婆母都要殺害,你還是人嗎?!”
樊婉被打蒙,一旁的薛柔也被嚇慘了,正打算去把樊婉攙扶起來,但衙役卻用大刀將她擋開,不知所措的她忍不住朝薛朝奇哭問道,“爹,發生何事了?你為何要打娘?”
薛朝奇沒理她,反而朝房里的丫鬟怒聲下令,“把二小姐帶下去!沒我的允許,不許她踏出房門半步!”
而在面對地上捂著臉的樊婉時,他又朝衙役低吼道,“你們把這惡毒的婦人帶走,交給楊大人處置!”
薛澤剛好沖進房,聽到他的話,頓時激動得欲上前護住樊婉,“爹,你不能如此對娘!就算娘做錯了事那也是一時糊涂,更何況那刺客謊話連篇,他的話如何能信?你也看到了,那名刺客是被蔚卿王妃逼迫才改口的,他根本是為了保命才冤枉娘的!爹,你不能糊涂啊!”
“閉嘴!”薛朝奇眼孔都氣紅了,指著他一并罵道,“此事由不得你插手,誰是主謀我心中有數!你若再敢替她說半句話,我連你一并處罰!”
眼看父子倆吵了起來,衙役有些不耐煩了,上前架著樊婉的胳膊就往外走,“走,隨我們回衙門!”
而樊婉此時才回過神來,驚慌不已的大叫起來,“你們做何?你們要做何?快放開我、放開我……我沒有殺人、我沒有殺人……”掙扎不掉衙役的拉扯,她回頭朝薛朝奇求救,“老爺,我沒有殺人、我沒有殺人……快讓他們放開我啊……”
“娘——”薛澤和薛柔同時激動的朝她撲去。
可其他衙役快速的抽出佩刀,將兄妹倆撲抓的動作逼停。其中一人冷肅的道,“我們也是奉命行事,還請大少爺和二小姐見諒。”
“娘——”兄妹倆急紅了眼,大聲哭喊起來。
“爹!”薛柔轉身撲向薛朝奇,跪在他腳邊激動的求道,“爹,求你救救娘吧,娘不會殺人的,娘怎么可能殺害祖母呢?娘是如此賢惠孝順,她不可能做出這種事的!爹,娘一定是被人冤枉的、一定是的!求你讓他們把娘放了吧,我和大哥不能沒有娘啊!”
她不哭求還好,她這一哭求讓薛朝奇更是怒不可遏,甚至一腳將她踹開,“滾——”
他鐵青著臉帶著猩紅的雙眼憤袖離去,沒給兄妹倆一句多余的解釋。
他之所以如此憤怒,除了樊婉是殺害娘的主謀外,還有她多年以來的虛偽!
他也不相信自己溫柔賢良的妻子會做出這種大逆不道的事出來,可事實擺在眼前,讓他如何不信?
是,羅魅是用了手段威脅那名刺客,可是……那刺客什么人不提,為何卻偏偏承認是受樊婉指使?
那刺客不會武藝,他府中戒備也不算松解,要他相信是刺客自己跑到府里的,可能嗎?這是他的府邸,難道他還不了解?真相只有一個,那就是府里有人接應,而且對方在府里的地位不低,才有可能讓一個不會武功的人跑到府里來行兇!
他恨那刺客,可更恨樊婉的蛇蝎心腸!原來這么多年來,他竟然看走了眼,錯把毒婦當良婦,還對她贊賞有加,沒想到啊沒想到,這些全都是假象!
走到拐角處,看著迎面而來的一對璧人,薛朝奇繃著臉停下了腳步。
今日的意外不止一件……
他做夢都沒想到這個女兒竟如此厲害,她威脅人的氣勢和手段,她句句讓人無法辯駁的質問,無不讓他震驚。同她雖然只見過兩次,他以為她只是一個不中用的女子,最多有幾分姿色。
但就在今日,他推翻了之前所有的想法,不得不對這個女兒另眼相看。
他一直不解,蔚卿王為何會選她做妃,今日,他總算明白了,并非她靠姿色迷惑蔚卿王,而是她身上有一種讓人難以忽視的氣質。
那或許是許多大家閨女都沒有的——冷靜。
想他薛朝奇為官多年,在朝中也混得如魚得水,盡管算不得八面玲瓏的人物,但精明總算還有的。可是,在面對這個沉靜又冷漠的女兒時,卻看走了眼。
回想當初,他此刻真有幾分悔意,若是當初將她留在薛家,是否今日他們父女見面時就不會形同仇人?
“魅兒……”心里的悔意讓薛朝奇喃喃開口,目光落在羅魅面無表情的臉上,充滿了愧疚和心痛。
“薛大人,請自重,別叫得這么惡心。”羅魅冷聲諷刺道。
“魅兒,爹知道錯了……回來好么?回到爹的身邊來,爹一定好好補償你。”薛朝奇痛心的開口。他承認,此前答應接回她們母女他是不情不愿,純屬看在她蔚卿王妃的身份上。可此刻,他是誠心誠意的想求得女兒原諒。
“爹?”羅魅突然揚唇冷笑,“薛大人,這笑話一點都不好笑。你往后看,你兒子和女兒在那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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