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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小寶不是第一次來蔚卿王府玩,而且今日來的人都是有頭有臉的,大家也都認識這對孿生兄弟,她覺得應該不會有大問題,所以才特意交代奶娘把孩子帶花園里玩。
羅魅從安翼手中接過大寶,一邊問他一邊脫他的小褂子,“大寶,有沒有哪里痛?”
大寶揮著小胳膊,“噠噠噠……”
羅魅嗔了他一眼,無語。
羅淮秀也趕緊上前幫忙,解開他里面的小衣,見胸口沒什么痕跡后這才松了口氣。奶娘說看到南宮宏抬膝蓋,羅魅第一個想到的是大寶會被踢到,好在沒有。小孩子的皮膚嬌嫩,稍微碰著撞著什么都會有痕跡,這么小的孩子,就算真傷著了也說不出來。
不過為了安心,她們把小寶也檢查了一遍。
見兩個兒子都沒事,安一蒙才朝奶娘冷聲叮囑道,“以后謹慎些!”
兩位奶娘生怕他會發怒懲罰她們,見他真是警告,遂趕緊跪在地上認錯,“是,老爺,奴婢們以后一定會嚴加看護好兩位公子。”
羅淮秀對她們道,“行了,都起來吧?!?
這事也怨不了她們,誰遇上南宮宏都是一場麻煩,看那孩子囂張的樣子,非一般人能壓制的。
她過去拉著女兒的手,“乖寶,沒事了,走,娘陪你回房去,讓他們男人去陪客人喝酒,我們陪孩子玩?!?
羅魅朝南宮司痕看去,只見他點了點頭。
見安翼還在旁邊,她皺眉問道,“汐汐呢?”
安翼冷漠的撇嘴,“在偏房?!?
“你把她送我們這邊來,別讓她一個人待著?!?
“……嗯?!睂λ奶嶙h,安翼倒也沒拒絕,只不過沉默了片刻才不冷不熱的應了一聲。
女人們都離開了。
安翼這才對安一蒙道,“爹,我先去忙?!?
安一蒙點了點頭,“去吧?!?
看著兒子離開的背影,他暗自嘆了口氣。自從讓翼兒娶蘇念荷以后,他們父子就沒再好好說過話,更別說談心了。以前他們父子見面的時間少,可見著面也會說一些暖心的話,翼兒時常還會調侃他。
他覺得,他們父子有必要好好說一次話了……
……
今日發生的事,大家最關心的還是結果。
南宮澤延給足了南宮司痕面子,知道今日百官在蔚卿王府做客,直到晚上宴席一過,才連夜宣召文武百官進宮。南宮司痕也沒能推脫,有人欲密謀篡位,這等大事他哪能袖手旁觀?
羅淮秀也沒急著帶孩子回安府,同奶娘一起把兩個孩子哄睡以后就去羅魅房里聊天了。
說起今日的事,羅淮秀雖然解氣,可也有她放心不下的,“乖寶,你說要是蘇家出了事,會不會把恨轉嫁到大寶和小寶身上?”
羅魅拉著她手安慰道,“娘,你能想到的安將軍也能想到,所以你別多想,這事讓安將軍去處理?!?
羅淮秀愁眉不展,“蘇家因為蘇念荷的事對我們本來就懷恨在心,這再出事,他還能放過我們?不怕他野心大,就怕他狗急了跳墻,什么事都敢做?!?
羅魅冷靜的搖頭,“娘,這事還得看皇上的態度。依我看,應該死不了人。”
羅淮秀不信,“南宮宏當眾把話說得如此明顯,這纂位之心百官都可作證,皇上會饒過他們祖孫?”
她對南宮澤延不是很了解,但羅魅卻見過南宮澤延,對他登基以后所做的事也清楚,還做過一些分析,所以她才表示那對祖孫應該有活路,“娘,南宮澤延上臺以后以仁德治國,這是眾所周知的事。他那人我不敢說有多了解,但他很聰明,這一點司痕都能作證。南宮宏雖然狂言,可他到底只是一個孩子,南宮澤延如果殺他,反而對他有負面影響,我猜他應該會放過南宮宏一馬。”
羅淮秀更揪心,“放過他啊?那我們不是更沒法安心了?”
莫說她心狠要去對付一個孩子,這年代,弱肉強食,稍不注意就有麻煩上身。就算她相信南宮宏會變成一個好孩子,可她也不相信蘇家會善罷甘休。南宮宏有身份有地位,蘇家現在就指望這么一個外孫出人頭地,如果南宮宏有意外,蘇家不會遷怒別人,鬼都不信!
如果南宮宏死了,那也真怨不了任何人,都是蘇家在背后操控把這么一個孩子往火坑里推。她去同情有什么用?同情就能免自己和家人的災禍?
這一晚,母女倆都沒睡,都在等著進宮的人回來。
而另一邊的羅家,此時已經上下都亂套了。
從上午羅明旺在蔚卿王府親眼目睹蘇偵仲和南宮宏被大內侍衛帶去宮里后,他就派人偷偷往家里送回消息。
羅太夫人聽說后,心一顫瞬間暈了。
朱佩玉都嚇得雙腿發軟,在府里急得直哭。
其他人更不用說了,各院的妾室、府里做事的下人,各個人心惶惶,彷如殺頭之日就在眼前般。
蘇家欲扶持嘉裕王謀朝篡位,這可是誅九族的大罪。而羅家和蘇家是姻親關系,能逃得了?
就在朱佩玉心急如焚之時,丫鬟突然來報,“啟稟夫人,大少夫人要生了!”
朱佩玉猛的從椅子上起身,震驚道,“如何回事?大少夫人這才七個多月,怎么可能就要生了?”
丫鬟如實道,“夫人,大少夫人聽說蘇大人和嘉裕王出事后一直心神不寧,剛剛還想出府回蘇家,可不小心跌了一跤動了胎氣,這會兒正在房里喊肚子痛呢。”
朱佩玉臉色都白了,甩手就往外走,嘴里急聲呼道,“快把穩婆叫來!”
而蘇念荷此刻在床上痛得慘叫連連,身邊的丫鬟也沒想到會弄成這樣,一個個都不知道該怎么辦,只能合力把她手腳按住,“小姐,您別急,穩婆很快就來了。”
對她們的安慰,蘇念荷已經聽不到了,隨著身下液體的流出,肚子里的陣痛越發強烈,僅兩刻鐘不到,她已是滿頭大汗,除了痛喊,還是痛喊。
好在朱佩玉這邊速度也快,很快就把穩婆帶了過去。而且以蘇念荷的丫鬟沒有經驗為由,把她們全都攆出了門外,只讓穩婆和自己的丫鬟進房。
被攆出來的丫鬟都是當初蘇念荷陪嫁過來的,一個個年紀都不大,的確也沒過陪產或者生產的經驗,加上朱佩玉是羅家的夫人,也是她們小姐的婆婆,她的命令當然沒法違抗。不得已,只能按她的吩咐全都在門外候著。
聽著里面的撕心裂肺的痛呼聲,一個個都慌了神,這都還不算,沒過多久,房門突然打開,里面走出一名丫鬟,焦急的對朱佩玉道,“夫人,不好了,孩子怎么都不肯出來,穩婆說大少夫人是難產!”
什么?!
蘇念荷的丫鬟們被嚇得大驚失色。
朱佩玉也驚呼起來,“怎么會這樣?快……快給穩婆說,讓她無論如何也要抱住大少夫人和孩子!”
丫鬟得到她的指使后,又快速關上了房門。
房間,蘇念荷的叫聲越來越小,最后小到沒有了聲。
房門外的人一個個提心吊膽,還有膽子稍小的已經開始哭起來了。
而她們不知道的是——
產房內,蘇念荷氣若游絲,淚水模糊了雙眼,和汗水一起沾滿了臉,透過朦朧的水霧,她目光絕望的看著房里的一切。
誰想要她死,她已經不需要知道答案了……
這一刻,她心里居然沒有恨,反而有一種快要解脫的感覺……
腦海里,許許多多畫面如潮般涌現,從她和安翼相識一直到見到羅子航尸身……
滑下最后一滴眼淚,她淡淡勾唇,突然仰頭用盡全身最后一股里把孩子逼出——
“啊——”